江秀茵迷蒙的眼底倒映出他的肩章,抓住了他的袖。
“顧軍長……救救我的孩子……”
……
衛生院,江秀茵從昏厥中痛醒過來時,周圍盡是忙的醫生。
“產婦大出,趕去找家屬簽病危單。”
“沒有家屬!外面送過來的軍長不是產婦家屬。”1
“什麼?不行,立馬找家屬過來!否則我們沒法手!”
可這時,產床上的江秀茵巍巍舉起手。
“醫生,我……我自己簽!”
有護士立馬將單子遞給,江秀茵咬著牙寫下自己的名字后,看向醫生。
“醫生……求你們……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保小,一定要保小!”
醫生似乎也被驚了驚,隨即沉重點頭:“我會盡力。”
麻醉劑被緩緩推,意識逐漸消散至極,一滴淚自眼角流下。
還是……不甘心。
明明重來一世,卻依舊沒法陪著自己的孩子……
……
與此同時,某家西餐廳。
周錚言坐在那里,卻有些心不在焉,腦海里不斷浮現離開時江秀茵喊的那句話。
莫名地,他心底升起不安。
他看向還在談笑中的周母和李香雯,淡聲開口:“早點吃完就回去,秀茵還懷著孩子。”
李香雯作微頓,隨即笑了笑。
“還是表姐夫會關心人,對了表姐夫,我能不能跟你商量個事?”
周錚言扭頭看:“你說。”
李香雯頓時來了勁:“你看我能不能去你那兒上班?”
在期待的眼神中,周錚言卻冷下聲音。
“你已經在學校任職還不滿足?過兩個月,等孩子出生,你就搬去職工宿舍住。”
李香雯臉徹底變了,正要開口,卻有人氣吁吁推開餐廳門。
“周錚言同志!你趕去衛生院吧!你人出事了!”
周母們還沒反應過來,周錚言猛然站起,大步朝外走去。
一路風馳電掣,周錚言趕到產科時,卻見顧原風站在產房門口。
他眉心一跳,旋即是抑制不住的怒火:“我媳婦生孩子,你在這里干什麼?”
顧原風只扭頭看了他一眼,角出譏嘲。
“你媳婦?需要家屬簽字的時候你在哪?難產喪命的時候你又在哪!”
如晴天霹靂轟然打下。
周錚言瞳仁收,滿是不可置信:“什麼喪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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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刻,顧原風側開了子,產房里的場景驟然映周錚言的眼。
只見產床上,一片鮮淋漓。
而江秀茵,面容蒼白的躺在那里……
旁,赫然是兩被白布包裹的死胎!
第10章
周錚言手心一瞬發了涼。
他間被什麼堵住,目盯著那蒼白的人。
“怎麼會……幾個小時前分明還好好的……”
周錚言高大的軀踉蹌了幾步,心底充滿了不可置信,他的口袋里還放著他從外面帶回來的項鏈,那是他準備回家送給江秀茵和孩子的禮。
可他怎麼都想不到,時隔幾個月,回來后只跟見了一面竟然就是最后一面了。
心口像是被重錘狠狠擊下。
就在這時。
周錚言的后傳來一陣腳步聲,是隨其后而來的周母。
直到停在面前,周母在看見這一幕時,整個人都懵了。
隨即而來的是響徹衛生院走廊的哭聲——
“作孽啊!!我苦命的孫子孫!”
周母哭天搶地的聲音刺耳。
李香雯忙扶著,眼里閃過一驚喜,很快又被下去,而后泛起淚花:“表姐,怎麼會這麼突然……”
兩人的哭聲驚走廊,護士忙上前來安。
一時之間,混不已。
“家屬已經確認死者份了,還請節哀,我們先將死者推去太平間。”
醫生安著,隨即將白布覆蓋上,讓人推太平間。
周母哭得癱在地。9
周錚言目隨,下意識邁步要跟上。
醫生卻手攔住了他,遞來簽字筆。
“這是江秀茵的死亡告知書,請家屬簽一下。”
死亡告知書五個字落耳里。
周錚言形頓住,眼底閃過痛意,可最終,他還是只能接過筆,一筆一劃簽下名字。
很快,醫生離去。
周母也在李香雯的攙扶下回去,留下周錚言理后事。
就在周錚言準備去辦理火化事宜。
一旁始終旁觀全程的顧原風卻突然住了他:“周先生,節哀。”
周錚言這才看向他,眼里閃過些許暗,這才反應過來:“你怎麼會在這里?”
他與這個男人只有一面之緣,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記得那晚他送江秀茵回來,江秀茵喊他‘顧軍長’。
而此刻,周錚言才注意到顧原風今日穿的也是工整的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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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原風神態著沉重,向他遞來被手帕細致包裹的勛章。
“我本是過來將江秀茵父母的烈士勛章給的,正好見倒在院子里,便送來了衛生院,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這話讓周錚言心下倏然一沉。
他低頭看去,那兩塊勛章正在衛生院走廊的白燈下泛著冷。
“江秀茵的父母……是烈士?”周錚言眼眸閃過些許詫異。
顧原風的眉頭蹙起,冷冷看他:“你們不是夫妻嗎?你不知道?”
一瞬,猶如大石陡然在周錚言的心口。
直到此刻,他仿若才反應過來。
是啊,他和江秀茵是夫妻,他本該是最了解江秀茵的人,可實際上,他對竟一無所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