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錚言手帶著抖,接下:“多謝。”
顧原風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帶著幾分不平。
“雖然我與江秀茵士不過兩面之緣,但能大著肚子去替我侄子解圍,還將我侄子送回家,可見心地善良,我還以為這樣善良的人,肯定活在一個很好的家庭,有疼的丈夫。”
“沒想到,居然會是你這樣的人,真是可惜。”
輕飄飄幾句話,周錚言一時竟無言以對。
他本該跟去太平間辦手續。
可江秀茵的畫面深深印在他腦海,竟讓他不半步。
見狀,顧原風冷眼看他,落下一句‘我替江秀茵同志去辦手續’后,很快跟去。
周錚言靜靜在原地站了許久。
直至天黑。
他才拿著顧原風替他辦好的所有手續,回家。
踏院子,眼便是一灘殷紅跡,和地上幾米的爬行痕跡。
那是——江秀茵生前獨自痛苦求生的痕跡。
第11章
這一幕目驚心。
周錚言生生僵在門口許久,仿若能看見江秀茵的痛苦掙扎模樣。
過了很久,周母走了出來,著眼淚將那些痕跡清理干凈。
“兒子,這跟你沒有關系,是自己沒將話說清楚,怪不得我們!”
周母此刻不比在醫院里的崩潰,冷靜得很,眼底只含了幾分對孩子的痛惜,“就是可惜我那兩個孫子孫了。”
“媽,說了的……”
周錚言低著頭,啞聲開口,心里滿是懊悔,“說了肚子痛,是我自己沒在意。”
聽到這話。
周母的神一僵,旋即卻是臉冷橫道:“那誰能知道能提前兩個月小產?任誰也不知道這會變這樣。”
“就是呀,”李香雯也當即上前來勸道,“姐夫,我為我姐的娘家人,可以說句公道話,這事真跟你和伯母沒有關系,是意外,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姐夫,你也不必太過自責,姐姐和孩子肯定也不希你太難過的。”
說到后面,李香雯不哽咽了起來。
周錚言的臉微變,終究還是嘆了口氣,沒再多說什麼。
他沉默踏屋。
房間里,還維持著江秀茵生前生活的模樣。
一切都仿佛還著生活氣息,可人卻已經再也不會回來了。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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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錚言定眼便看見了床上放著的,江秀茵沒能織完的。
心口驟然收,泛著痛意。
他上前一步,抬手拾起,這才發現旁邊的柜里,已經嶄新放著很多服。
都是小孩子的,同樣的服,男各一件。
有大有小。
顯然,江秀茵是無比期待這兩個孩子的到來。
這些上承載著最真摯的母。
周錚言的心口沉甸甸的,他突然才意識到,反觀他自己,似乎從未真正去替孩子和江秀茵想過。
他辭職,他外出經商,都是為了自己的未來發展。
可江秀茵什麼都不說,從來沒有用孩子來跟他胡鬧過,也沒有在這段時間給他任何困擾,讓他能夠專心在自己的事業上。
思及這些,一抹濃重的愧疚自心底升起。
周錚言攥手里的,眼圈不覺泛起紅來。
他打開屜,目卻被最下面的一頁紙吸引了視線。
——離婚協議。
腦中轟然一片空白,周錚言注目看下去,只見上方洋洋灑灑列出了離婚事宜,而在條件上,江秀茵只有一條:希能擁有兒的養權。
知道有周母在,自己無法爭取到兒子的養權,因此只求兒的養權。
江秀茵的態度如此卑微退步,而這張離婚協議的紙張已然微微泛黃。
周錚言的手不覺抖起來。
直到此刻,他才忽地意識到,原來江秀茵一直說的離婚都是認真的。
有什麼在心口狠狠揪起。
周錚言攥著那張離婚協議,只覺心口憋悶不已。
他獨自在屋子里坐了一晚上。
一夜未睡。
第二天,周錚言去領回了江秀茵和孩子的骨灰。
然而準備葬禮事宜時。
周錚言想要給江秀茵和孩子辦得風。
誰料,周母卻在此時提出了異議,眸沉沉道:“不是我不想給大辦,只是這死得太突然,不好辦吶……”
心驟然冷沉。
周錚言抬眼,第一次對周母出不耐煩的神來。
“媽,秀茵生前你沒給過好臉,死后你連這點場面都不給,何必呢?”
第12章
周母神一變,當即冷下臉來:“聽你這意思,是怪我不了?”
“當初是你自己突然領回來江秀茵,說有了孩子要跟結婚,你自己說跟沒,過日子就行,現在反倒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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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這話,周錚言的神微僵,著太緩聲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媽……”
可周母的眼淚倏地就落了下來,“從小到大,我一個人把你養活大多不容易啊?你從小我就省吃儉用,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大學,好不容易你出息了,進了國營大廠做事!”
“我還想著能給你娶個門當戶對的媳婦,你倒好,你不聲不響就將江秀茵領了回來,還是未婚先孕!”
“你知道那段時間別人都是怎麼看我們周家的嗎?我都忍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