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百年的苦苦支撐頃刻間崩塌。
晏明痛急攻心,一口鮮吐出來,昏死過去。
醒來后,晏明不再尋找魔淵。
他將自己關在棲梧峰的崖邊小屋,日日著我常戴的那支玉簪,醉生夢死,不聽民間祈愿,不知日月幾何。
直到云苓勸說不,奪過玉釵抵住自己脆弱的咽,凄然哭道:
「我知道仙君還恨我,仙君就是放不下姐姐。」
「罷了,我這條命本就是姐姐救的,早該隨姐姐而去,不如今日就此了斷,只要能讓仙君釋懷,也不算枉死。」
說著玉簪便刺破了雪白的。
懸崖邊,月里,云苓擺飄起,搖搖墜,似要乘風零落。
晏明驚駭地從醉意中清醒過來,一把將云苓攬懷中,奪過手中的玉簪,想也沒想,擲崖底。
他聲責問。
「清辭救你,就是為了看你這般糟蹋自己的命嗎?你若是就這樣死了,對得起清辭嗎?」
云苓倒在他懷中,哭著攥他的襟。
「仙君只會說我,那仙君呢?仙君如今日日頹喪買醉,就是姐姐愿意看見的嗎?」
晏明倏地頹了下去,著崖邊那空的竹屋。
良久,他閉了閉眼,苦笑。
「是我自欺欺人。」
「罷了。」
「我們……也該死心了。」
後來發生的一切順理章。
輕解羅衫,兩個月夜下互相舐傷口的人,很自然地相互取暖,在對方上汲取極致的快樂和藉。
這一段在仙霧繚繞的戲臺上,演繹得朦朦朧朧,纏綿悱惻,并不骨。
或許是我在魔淵孤一人太久,太過古板。
竟是怎麼也看不下去。
5
千年太長,時模糊了記憶。
我早已不記得花的香味,不記得棲梧山日落的。
晏明放下我,也并不稀奇。
況且,他們這千年來斬妖除魔,行善人間,踐行了當初我們踏上修仙一路時的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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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是我沒白救他們。
我只惦記著那支玉簪。
那是我娘留給我唯一的。
待我傷勢好全,定要去棲梧山下尋回它。
但眼下,我有更重要的事。
我了儲袋,勾起角。
袋中有千百只魔的晶石,那是我在魔淵斬殺魔留下的,鎮岳最吃。
雖然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回來,但我還是都給它留著了。
只是不知,鎮岳現在在何?
是否還會盼著它的舊主,喚一聲它的小名山山?
我問了旁邊的小廝。
「清辭仙子死后,的靈寵鎮岳應是認了晏明仙君為主,那靈寵最喜湊熱鬧,為何如Ṭűₒ此大喜一日,不曾見到它?」
小廝腦袋一昂,十分不屑。
「嗨,那頭兇,早就死啦!」
我的心驟然,口而出。
「不可能!」
山山集山川一靈氣,是難得一見的高階仙,況且晏明的份尊榮早已今非昔比,有他護著,誰人能輕易傷得了山山?
見我不信,小廝不服氣了。
「怎麼不可能?」
「還仙呢,我看就是兇。」
「清辭仙子死后,那兇拒不認主,從不接晏明仙君和云苓仙子的召喚。」
「這也就罷了,云苓仙子心善,依然視它為靈寵,可那兇竟發起瘋來,想要吃了云苓仙子!」
「幸好晏明仙君及時趕到,一劍斬下了那孽畜的頭顱,你說它是不是活該……唔,唔唔……」
小廝瞪大眼拉著自己的,驚恐地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晏明……斬殺了山山?
我倏然起,了個訣,找到一有木有水的地方,滴一滴心頭,揮手拂開洄鏡。
與山山結契一時,它曾分出一縷魂護我心脈。
借助這縷魂,我能見它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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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波漾開,往昔浮在眼前。
6
山山執行了我最后一個命令,將晏明他們丟到了安全的地方后,就一頭扎進了莽莽山岳中。
小廝那句并非假話。
山山確實沒有回應過晏明和云苓的任何一次召喚。
它奔跑穿梭于山林一中,仿佛急于尋找某種東西。
由于靈力消耗過大,它甚至化出了原——一只眼睛圓溜溜、腦袋茸茸的巨。
要知道,山山過去最是嫌棄自己的原。
因為它過于可,不夠威嚴,唬不住人。
有次沖晏明低吼的時候,晏明沒忍住笑了出來,氣得山山再也不肯變回原。
如今也是顧不上了。
好在,它終于找到了它要找的東西。
天玉髓芝。
見到那株白瑩瑩的苗時,我不由得一怔。
古籍記載,它非仙脈不棲,歷三劫方,可白骨,塑仙胎。
這種傳說中才有的靈草,也只有山山這種山岳靈氣中長的仙,才能真的把它找出來。
山山笨拙地用爪子將它刨出來,小心翼翼種在了靈氣最充沛的地方,每日銜著水澆灌,夜里守護在側。
這一守就是幾百年。
在此期間,山山無數次跟覬覦玉髓芝的其它靈大打出手,一邊打一邊還要用護著玉髓芝,十分吃虧,傷痕累累,連耳朵都缺了個口。
我看得鼻頭一酸,心疼不已。
好在某個月夜,玉髓芝終于長。
山山激得連打了十幾個滾,尾搖得飛快,把旁邊的公英都扇飛了。
我的山山,真是全世界最聰明、最忠心的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