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那時我年紀小,喜歡漂亮的花、漂亮的文章,也喜歡漂亮的人。
偶爾遇見,便讓ţũ₄他在一旁坐坐,把點心糕點分給他一二,免得傳出去說丞相府待孤兒。
就這樣輾轉十來個春秋,變故突生。
神魔大戰,兇肆人間,國破家亡,十戶九空,所有人都忙著逃命。
我一夕一間沒了爹爹,也沒了家。
僥幸活了下來,卻沒了逃生的,只想跟爹爹死在一起。
晏明沒有離開,也沒有我,白日背著我趕路,夜里找到山破廟安頓我,將好不容易所得的食一口口喂給我。
噩夢纏繞驚懼痛苦的夜晚,只聽見他的聲音一直喚著我。
「大小姐,醒醒……大小姐,只是做夢,別怕……」
我猝然驚醒,睜開眼,看見晏明捧著我的臉,一雙漆黑的眸子滿是焦急與擔憂。
我突然就落了淚。
偌大的世間,我只有眼前這份暖意了。
我小聲說:「晏明,別我大小姐了,當我唯一的家人,好不好?」
我娘親早逝,又無兄弟姊妹,但活在世上,總得有一個親人,才好有勇氣活下去。
過去是爹爹,此后,便是晏明。
晏明小心翼翼將我擁懷中,越抱越。
「大小姐……不,清辭。」
「我的名字是你取的,命是你救的,你所在一,便是我魂一所歸。」
那時晏明已長廓分明,清朗如月的年模樣,躍的火照亮他的側臉,他的眼眸虔誠熾熱。
「清辭可視我為劍,為盾,為犬馬,此此魂,任憑驅使,萬死不悔。」
9
言猶在耳。
是人非。
看著眼前一喜袍長玉立的仙君,我記起來了。
我曾經,是很認真,很認真的,將晏明視為我最重要的人。
在魔淵苦苦掙扎的時候,在那個刻薄的家伙嘲笑我,說不會有人等我的時候,在魔氣侵蝕得我神識混沌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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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記得,我答應過一個人會回去的,他在等我,我不能食言。
可他沒有等我。
他和云苓結為仙,為彼此最重要的人了。
我想,沒關系。
是千年太長了。
沒關系,我還有山山。
山山總會等我的。
可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殺了我的山山。
10
短暫的悵惘一掠而過,我再度提劍刺去。
晏明不閃不避,任由長劍貫穿。
他角溢出一鮮,在靠近的瞬間握住我執劍的手腕,直直著我,眼中滿是欣喜。
「清辭,你真的回來了。」
云苓失聲驚呼。
「夫君!」
晏明這才驚覺此刻是何場景,他大概以為我是因他大婚而在生氣,急切地跟我解釋。
「清辭,我不是那樣負心的人,我找了你很多年,我以為你不回來了,你相信我……」
我掙開他的手,倏然拔劍,鮮自他口涌出。
「你負不負心,與我何干。」
不等我再次抬手,一威死死制住我,令我無法彈。
空中響起一個威嚴的聲音。
「清辭仙子,你已墮魔道,莫要再造殺孽。」
是那位久不出世ƭŭₐ的仙尊。
看來應該是打斗時無法遮掩的魔氣驚了他。
我抵不住,眉心紅痕在仙尊的威下漸漸顯現。
周圍的人一陣驚呼,看著我的眼神多了幾分恐懼。
「那是清辭仙子……真的魔了?」
「清辭仙子初登仙位便是九道天劫,那般天賦若是真了魔道,三界不安啊。」
「快殺了,快趁現在殺了!」
晏明愣愣著我的眉心。
「……清辭?」
他眸復雜難明,有探尋,有驚詫,似乎……還有一幾不可察的愉悅。
我深吸一口氣。
「沒錯,我現在已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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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淵靈氣隔絕,是仙人的死地,墜魔淵的仙人,絕無回來的可能。
但魔氣卻源源不絕。
我沒有像一前死在那里的仙人一樣四躲避,而是主走濃霧一中。
在劇痛中忍耐了上百年的魔氣侵蝕,就是為了能吸收魔氣為我所用。
「可是何為魔?」
我無不嘲諷地看著眼前的仙尊,他果然如溯塵所言一般,虛偽至極。
「我宋清辭此生不曾傷過一個無辜一人,仙尊又憑什麼審判我?」
仙尊蹙眉著我,似是惋惜我的不懂事。
「清辭仙子,縱然你曾除魔衛道,為仙界立下功勞,可如今你已魔,過往就不必再提。」
「安心伏誅吧,給自己留個清名。」
仙尊閉目念咒,煌煌仙威過來,我死死護住口那縷魄,有些懊惱。
還是太沖了。
溯塵說過,魔氣天生仙界制,如今這副軀想運用自如,至需要熬過三五天。
他是慣會懶的,化作魂玉佩在我腰間,打定主意要恢復好了才現。
我真是氣昏了頭。
要是死在這里,不僅要被那個刻薄的家伙笑死,還要連累山山。
突然,我一輕。
晏明將我護在后,不知用了什麼法,靈流轉一層幕,將我籠罩其中,破了仙尊的制。
隔著淡淡的金,我聽不見外面的聲音,只看見晏明手掌拂過口,我刺下的劍傷寸寸愈合。
他似乎在跟仙尊涉,讓仙尊放過我。
看得出來,晏明在仙界的分量確實已經今非昔比,仙尊也不得不讓步,嘆息一聲,漸漸消失。
晏明轉,角帶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