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我中過蛇毒,只顧著逃命,未曾及時解毒。
因此損傷了心脈,丹有了裂紋,經不起一點刺激。
如果找不到太歲,過不了多久我也死定了。
是三魂盡滅的那種死,不是形容詞。
然而太歲存世極。
我與捉綠尋了十年都沒找到。
早就聽說過妖王供養了一只,但傳聞他家看大門的十方狂暴難馴,妖王也是瞎了它的眼睛才把它收為己用。
我是個脆皮,此去討太歲實乃拖延之舉。
只能著頭皮見機行事。
出發前,我找到玄嗔:「小道長,請你一定言而有信。」
他正在煎藥,頭都沒抬:「那是自然。」
「那……腰帶借我。」
我緩緩靠近他,食指輕輕一勾,便走了玄嗔道長的腰帶。
他一下子紅溫了,手中的扇掉在了地上。
清冷的眸子都慌了幾分。
「你……你做什麼?」
我一個將死的大妖,妖丹岌岌可危。
能對你做什麼?
6
十方對人族氣息最為敏。
到了它領地附近,我把腰帶一分為四,從遠及近埋在土里,閉氣蹲在門口的樹上等待時機。
果然,十方漸漸躁不安,被我越引越遠。
我心中嘲笑:「戰力雖強,卻是個蠢的。」
我以樹為路,三兩下躍妖王院子。
四尋找養太歲的蹤跡。
忽地腳下劇痛,竟是個捕夾。
這對嗎?!
「大王,這是第十三個來太歲的了。」
呲牙咧的郊狼妖上來三兩下就將我綁了。
「人族的件兒就是好用。多弄點回來。」
大王的聲音爽朗,聽上去至多十七八歲。
他正斜倚在王座上,手里捧著本三俗話本子《報告妖王,夫人又炸了!》的無刪減版。
一雙清澈的幽藍深眸,正對上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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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妖王。
從前我都躲得遠遠的,他開妖族大會,我都很參加。
我悔啊。
早知妖王對自己的認知是個姿容絕代的青年男子,我還什麼太歲。
直接用人計就好。
他收好話本,三兩步跳下王座,起了我的下:
「你這țúₛ殘廢大妖,違反妖族令就算了,還敢肖想本大王的寶?」
話雖然說得難聽,但他的聲音微微發。
眼睛也未曾移開我上一刻。
本玄豹不才,修行重點都在修人形上。
我這人族皮囊萬中無一。
一舉一有貓的憨,又有玄豹的凜冽。
我看著他的藍眸哀求道:「大王,我想活。」
「特別想活。」
我抬眸,盯著他高的鼻梁和薄。
他鬼使神差地解開了我上的繩子。
大王的味道很特別,溫溫熱熱的,讓我一陣陣犯困。
他好整以暇地回我,單手打橫將我抱起。
為了取悅他,我只好順勢摟上了他的脖子。
他空出一只手整了整石榻上的皮。
小心翼翼地將我放在榻上,如同在放一件易碎的珍寶。
妖王讓小的們滾出去,然后緩緩圈上了我的腰。
…………
7
捧著妖王賞賜的咕嘟咕嘟冒泡的太歲,我夜以繼日地趕回了無常谷。
三日不見,玄嗔的師父更死了一點。
「玄嗔,我回來了。」
他忙用袖子了下眼睛,抬起眼眸。
我問道:「怎麼?涼了?」
玄嗔沒有回答,用銅勺撬開師父的牙關。
太歲還不曾喂進口舌深,便掉了出來。
還好我眼疾手快,又用茶盞接住了。
這都無法吞咽了,不知道吊著老東西的命做什麼。
還不如給他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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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就埋。」
「東西已經給你了,你快解了我妹妹上的追蹤符。」
我有點不耐煩。
我記得這老頭以前可是默許過道士們傷我的。
玄嗔喃喃道:「不行,師父對我有養育之恩。我一定要救他。」
我無暇聽他廢話,妖王說太歲嗜,我果斷在背后給了老頭一掌。
一口褐的污從他口中噴得到都是。
玄嗔一怔,立刻紅著眼掐住我的脖子:「你這畜生!」
「找死!」
茶盞中的太歲嗅到了味,一點點蠕著,探求著,著。
「咳咳——」我扳開他的手,「喂啊,呆愣著干嘛?」
他忙把杯盞端到老頭的口鼻旁。
太歲像游魚一般順著痕,進口腹。
約半炷香功夫,老頭的面好了不。
不多時已能自己扶著床沿坐起子,只是口舌還有些僵。
他醒來第一句話竟是「除妖務盡。」
哎,你個老登!妖咋啦?
妖正不計前嫌救你狗命呢!
玄嗔眸子亮了:「太歲竟真的有用!」
他面上愁容褪去,有了幾分十年前的溫模樣。
他輕輕吹了吹我脖子上的紅痕:「剛剛是憂心師父,急之下唐突了。」
哼。知道就好。我當然是選擇原諒他。
玄嗔閉眼念念有詞,收回了捉綠上那追蹤符。
我剛要走,他的聲音在后響起:「玄墨!」
「玄墨,我們還會再見的吧?」
我腳步一頓,這是他曾經給我取的名字。
那時他著我的腦袋說:「有了名字,下輩子就可以做人了。」
我沒有回頭,勾起笑。
他終于肯喚我名字了。
8
回去的路上丹田陣陣悶痛。
許是奔波勞累,得趕快調息休養。
還未走到口,味撲面襲來。
「阿綠?」
沒有回應。
地上倒著幾干癟的人尸。
表驚恐,死狀凄厲,皮發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