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是中毒的跡象。
我暗罵了一句:「蠢蛇!」
這追蹤符才剛解多久啊,就把人帶到家里吃。
玄嗔要是知道可就完了。
無論我們曾經多麼親,如此行徑,玄嗔也絕不會放過。
我屏息闔目,化為玄豹,用爪子開腳下的泥土。
理完尸,剛邁步想出去找捉綠。
只Ŧû₄覺小腹猶如針扎。
完了。
眼前天旋地轉。
黑暗如夜晚的巨浪迅速吞噬著意識。
玄嗔說人在瀕死之夢里會看到此生最安逸的場景……
好讓人了卻執念,溫和放心地長眠。
我蜷在地上掙扎,恍惚間看到一個模糊的青影,逆著,緩步走向我。
混沌中,似乎有幽幽的藥香襲來,變了模樣。
陳設與十年前的道觀廂房一模一樣。
9
我喜歡這個瀕死之夢。
也喜歡玄嗔。
十一二歲的他,穿著寬大的新道袍。
他把大貓一般的我小心翼翼地攏在懷里,下蹭著我頭頂的絨,的。
他的聲音還帶著未褪的稚氣,清亮亮脆生生的。
「玄墨這名字好聽吧。」
「我翻了很久的書才找到的。」
他的鼻尖幾乎到我的鼻尖。
眼中是擁有了寵的歡喜。
溫熱的呼吸拂過我的臉。
年獨有的皂角香和我的味融為一。
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草木芬芳。
「玄墨,練功好累啊。」
「師父和師兄們都不在,我哄你睡覺吧。」
他抱我到榻上,胳膊圈住了我的后背。
還把頭埋在我黑亮的皮里。
他翻時懷里的桂花芝麻糕忘了拿出來。
零零散散碎了一床。
他又三清祖師爺的貢品了。
以前一夜,他就閂好門,掰開一小半芝麻糕,遞到我邊。
「玄墨,快嘗嘗,貢品吃了,福氣在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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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總嫌棄地別開腦袋。
誰要吃這種齁甜的破點心啊。
我可是豹妖啊,我得吃人。
他懷中溫暖,這份溫存讓我虛實難辨,沉溺其中。
好想咬他一口啊……
10
再睜開眼,丹田之中那顆本該碎渣渣的妖丹,仿佛被溫吞盈潤的力量包裹著,環繞著。
這力量帶著原始的野,在小腹間游走。
我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晰。
被杵在臉前的兩個茸茸腦袋嚇了一跳。
十方那對灰的銅鈴大眼眨著。
旁邊的郊狼妖一臉幸災樂禍。
「喲,殘廢大妖醒了?大王說你是個脆皮點心,真沒說錯。」
十方嚨里發出低沉的呼嚕聲,表示贊同。
我指著它錯愕道:「它能看到我?傳聞說它被你們大王弄瞎了?」
「都說了是傳聞,自然是大王為了凸顯自己的兇殘狠戾,才親口造的謠。而且大王心善,一直讓我們遠遠地跟著你,怕你死了。」
心善?只怕不見得。
十方聲音悶悶的:「你那蛇妹妹……」
「如何?」不祥的預攫住了我的呼吸。
郊狼妖的聲音里帶著興:「被道士給活捉啦!」
「那道士年紀大,一道金就把卷走了。」
捉綠!被老道士抓了!?
我頭疼裂,我到底昏死了多久?
來不及細想,的本能做出了反應,就要往外跑,卻被它們死死按住。
「還沒謝我救命之恩,就想跑?」
黑暗中,走出一個高挑的影,目似星辰。
著飄飄白,如同謫仙。
他角帶著笑意,眼底卻有的怒氣。
妖王不不慢地走向我,蹲下子,挑起我的下。
他把我從地上提溜起來,我直視他的眉眼。
我仰著頭看他,卻更像是在索吻。
雖然我們曾經有過倉促的親接。
可我從未如此仔細地凝視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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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盛怒的雙眸之下,是不忍看我孤苦死去的悲憫。
他的面比上次見時蒼白了幾分。
多了些許病弱之。
「看什麼?本大王的人形不輸于你。」
「你們都出去!」他斥退了邊的妖怪,手拉住了我的手,讓我的指尖沿著他的口一點一點輕到他的丹田。
我指尖一燙,忙回手:「大王,別這樣。我這殘軀,遭不住的。」
「放我走吧。」
他輕笑:「小豹子,污言穢語說什麼呢?」
「我只想問問你,到本大王的靈力了嗎?是不是純澈又強大?」
「小豹子,你還疼嗎?」
他的小臂上赫然有四個。
與我的尖牙大小十分匹配。
我鼻頭一酸,眼眶一下就紅了。
本以為他們給我吃了太歲,我才得救的。
沒想到,是他用自己的妖力修補了我的妖丹。
意識不清時,我竟還咬了他一口……
10
妖王沒有放我走。
他說十方已去探查過了。
捉綠所在之有牛鼻子道士設下的法陣。
我不理解:「如此興師眾?」
妖王還是不不慢:「妹妹吸了太多的人氣,道士們要用祭天,為無常谷求雨。」
無常谷的確不似從前。
上次與妹妹遇到玄嗔那日,我已到了草木凋敝的衰敗之氣。
我們還路過了那個長滿荒草的破祭臺。
只是我沒想到,竟是用捉綠來換無常谷的生機。
見我神糾結,妖王本想我的頭,卻又遲疑著收回了手:
「上次你來取太歲時,本大王就告訴過你,人族不可信。」
「隨我來。」
他帶我去了一個地方。
鬼魅般的低在深夜里顯得骨悚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