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有你同桌,你是第一個沒嫌我煩的。你看,我現在說這麼多,你也沒讓我閉。我們倆,簡直就是天選同桌啊。」
我是不想讓你閉嗎?我是不能讓你閉。
懟回去的話已經到了嚨口,但還是被我生生憋了回去。
我攥了書本,只想結束這疲憊的對話時,喻常那清亮、帶著點興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對了同桌,明早的早餐我是給你帶雜糧煎餅還是土豆餅?或者你想嘗嘗校門口新開那家的小籠包?他家豆漿也很香。」
「......」
哥們這才十點鐘,你咋又扯上明天的早餐了?
的,早知道不當啞當聾子了。
4
喻常是個爺。
雖然很不想承認這個話癆是。
他的書包是某個低調奢華的牌子,腕上的運手表也價值不菲。
經常,他帶來的零食飲料,都是我沒聽過的牌子,包裝異常致。
當了他口中「天選同桌」半個多月,我苦心經營的憂郁氣質可謂被沖得七零八落。
每天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能說的男人?
某天,我開始考慮要不要突然宣布我「痊愈」了,我能說話了。
念頭最旺盛時,喻常神神地遞給我一個紙盒,上面系著綢緞蝴蝶結。
他聲音比平時低了些,語氣有些低啞:
「一家新開的甜品店,我排隊好久買的絨蛋糕,你嘗嘗?」
我看著眼前這個小盒子,又看看他微微泛紅的耳,有些不知所措。
他終于良心發現,打算彌補對我耳朵的長期荼毒?
我遲疑地接過來,打開盒子,里面是一塊小巧玲瓏的紅絨蛋糕,看起來很味。
舀了一小口送進里,也確實如此。
喻常目不轉睛地盯著我,那雙平時總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很專注。
他開口,聲音低沉:「同桌……雖然你看起來有點呆呆的,但長得確實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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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他迅速移開視線,而后有些支支吾吾。
「那個……我媽讓我一定要喊你回家吃飯。」。」
喻常的臉徹底紅了,他盯著自己的手指,禿嚕道:
「說想讓你和我耍對象,當我……老婆。」
手里的勺子震驚得掉在桌面上。
什,什,什麼玩意兒?老婆?
還沒等我緩過神來,喻常又追加了一句更離譜的:
「還說,你想要咱家哪套房就直說。」
他抬頭看我,聲音發:
「我……我其實也很稀罕你。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
我徹底石化,里的蛋糕瞬間失去了所有味道。
不是,沒人告訴我——
啞吃這麼好啊?
5
【這事很重大,你等我回家問問我媽。】
我下心中的震驚,暫且先這樣敷衍著他。
喻常了然地點了點頭,「那肯定要經過丈母……啊不是,阿姨的同意呀。」
「這是我媽的微信,可以多了解一下。」
嗯?咱倆媽估計聊不到一起去。
如此想著,但我還是輕巧地接過便簽,上面寫著一串電話號碼。
收下后,我歪頭繼續舀著蛋糕。
【好吃的,你要不要來一口?】
濃郁甜香,我饜足地眨著眼。
「我不是很喜歡吃甜食。」
喻常淡淡出聲,眼卻直勾勾地盯著我嫣紅的。
「但你喂,我就吃。」
得了,真是個大爺。
秉著吃人手短的念頭,我將蛋糕遞到他邊。
「同桌,你好像沒換新勺子……」
藥劑吧吃不吃,我正想忿忿收手,卻看見他一下子咬住,舌頭還意猶未盡地了一下。
「好吃,我下次還和你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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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常雙眼彎彎地看我,笑得如沐春風。
我愣怔看著,耳梢紅了一片。
【下次再這樣吃,我和你急。】
臨近上課,我還是小小地發怒了一下。
喻常瞟了一眼紙條,恰逢理老師抱著書悠閑地走進來。
就在大家準備安分上課時,他驀地湊近,在我耳邊輕語:
「小啞,你想怎麼和我急?」
他溫熱的呼吸拂在我臉上,聲音啞中帶。
我偏頭瞪他,卻見他已正視黑板,面如常。
6
放學鈴響,我揣著口袋那張燙手的紙晃回家。
媽媽正從廚房端出一碗豆腐豬肝湯,抬頭看我。
「回來啦,今天在學校還是沒說話?」
換了鞋后,我點了點頭:「對Ṱú₁。」
我媽笑著搖了搖頭,眼里閃著寵溺。
年輕時,是個十足的叛逆,沒干讓家長拿掃把追的事。
所以當我那天和商量想在學校裝啞時,只是挑了挑眉。
「嗯,聽起來是有點奇怪。」
作不停,繼續修剪著綠植:
「不過我小時候也玩過『誰先跟某某某說話誰就是傻子』的游戲,大家一憋也能憋一禮拜呢。」
「你想玩就玩唄,只要沒憋出傷也沒傷到朋友就行。」
此時此刻,我媽盛了小碗湯給我,溫聲道:
「在學校不說話,在家可得跟媽媽多說點哦。不然我真怕你哪天連『媽』都不會喊了。」
我夾著菜,語氣帶些撒:「知道啦。」
飯桌上我們聊著些學校的瑣事,突然,我想到喻常那小子。
我放下筷子,看向老媽,眼神有點飄忽:
「對了媽,你還記得我上次跟你提過的那個話癆同桌嗎?」
「當然,怎麼啦?他又在你耳邊當永機了嗎?」
我媽憋著笑,饒有興致地看我。
「他,他......」
我糾結了好半天,那句「老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