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傳來士兵的歡呼聲,他們在慶祝援軍到來。
07
輾轉反側了一夜,第二天天沒亮,我還是到了校場。
空的校場上,一群早起的士兵正在練拳。
他們看見我,作明顯慢了下來。
我握著長弓站在他們面前,能清晰地到那些探究的目。
「一個人也配當教頭?」,隊伍里有人嘀咕。
「聽說是太子爺親自任命的……」
我假裝沒聽見,舉起長弓:「今日由我來教你們箭。」
哄笑聲立刻炸開。
「不如先讓兄弟們見識見識你的本事?」,一個獷的聲音響起。
我轉,看見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壯漢。
他腰間掛著校尉的牌子,正用審視的目打量我。
「王校尉。」,我點頭致意。
「聽說你是太子欽點的箭教頭?」
他走近幾步,上的酒氣撲面而來,「就憑這幾支箭?」
我沒說話,從箭筒出一支箭。
王校尉突然手按住我的弓:「戰場上可不是靶子。」
他指了指遠移的哨兵,「能中那個,老子才服你。」
哨兵正在巡邏,距離至兩百步。
我瞇起眼睛,著風向,然后突然調轉箭頭——
箭矢著王校尉的耳畔飛過,釘在他后的旗桿上。
「你!」
他臉大變,手按上了刀柄。
我平靜地放下弓:「下次再對我出言不遜,箭就不會偏了。」
校場上不知何時已經圍滿了人。
竊竊私語聲像水一樣擴散開來。
我回頭,看見裴琰穿著便裝,抱臂靠在柱子上看我。
就像很多年前,我在練武場箭,他總會在后這樣看著我。
王校尉的臉漲得通紅,正要發作,遠突然傳來號角聲。
「胡人襲!」
人群瞬間炸開。
我拔就往校場外跑,后傳來王校尉的怒吼聲:「人滾回后營去!」
我沒理他,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城墻。
城外煙塵滾滾,至有上百胡人騎兵正在近。
「弓箭手準備!」,守城的將領大喊。
我找了個位置站定,搭箭上弦。
第一波箭雨落下時,我倒了沖在最前面的騎兵。
第二箭,第三箭……每一箭都帶走一個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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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嘛。」
王校尉不知何時站在我后,「你倒是有點本事。」
戰斗持續到正午。
胡人退去,城墻上留下了數十尸。
「給。」
王校尉扔給我一個新箭囊,「明天開始,你教大家伙箭,我教你刀法。」
我愣了一下:「為什麼?」
他了臉上的,出個猙獰的笑:「因為老子樂意。」
從那天起,軍中對我的態度微妙地改變了。
士兵們還是會打量我,但眼神里多了幾分敬畏。
我開始教弓箭營的新兵們最基本的握弓姿勢。
「手腕要平。」
我一個個糾正,「呼吸要穩。」
王校尉把弓弦拉得【啪☆啪】響:「你說你一個京城來的娘兒們,怎麼懂這些?」
我走到他面前:「我八歲學箭,十二歲就能在百步外中銅錢。」
我卷起袖,讓他看清我手臂上的疤,「這幾道疤,都是小時候箭時被反彈的弓弦的。」
「所以,」
我放下袖子,揚聲對其他人道,「你們要麼好好學,要麼就等著在戰場上送命。」
08
胡人退兵的那一日,北疆迎來了那個冬天的第一場雪。
七百多個日夜轉,胡人軍隊從令人戰栗變了軍報上的數字。
我留在了軍中,鎧甲漸漸合,指揮旗語比當年的宮規記得還。
曾經那個只會箭的流亡公主,變了現如今能帶兵打仗的將領。
「你不要命了?。」
王副將拎著一件厚實的皮斗篷罵罵咧咧地走過來,「三天不睡覺,你當自己是鐵打的?」
我接過斗篷披在肩上,卻沒有移腳步。
遠,最后一支胡人殘部正在撤離。
這場持續了兩年的邊境之戰,終于在今天畫上了句點。
「昨日傷亡統計出來了嗎?」,我問。
「陣亡二十七人,重傷五十三,輕傷……」
「把陣亡將士的名字列出來,恤金加倍發放。」
我打斷他,「重傷的送去醫館。」
王副將點點頭,一臉言又止地看著我。
「還有事?」
「太子殿下……要啟程回京了。」
這兩年,裴琰一直駐守在邊城,我們近在咫尺卻很見面。
「他說……想見你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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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往城墻下走去:「告訴他,沒這個必要。」
「哎哎哎!」
王副將急走幾步追上來一把拽住我,「殿下可說了,你要不去,他就親自上城墻來找你。」
我的腳步頓住了。
「……帶路吧。」
王副將哈哈大笑,「這才像話嘛。走走走,老子陪你一起去。」
09
城守府比兩年前氣派了許多。
裴琰站在正廳的窗前,背對著門口。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
「你來了。」
我站在原地沒:「聽說你要回京了。」
裴琰的目落在我上,從沾滿雪水的戰靴,到磨損的鎧甲,最后停留在我臉上。
「你瘦了。」,他輕聲說。
我沒接話,徑直走到案前給自己倒了杯茶。
茶水早已涼,苦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恍惚間我以為回到了從前。
那時裴琰總他父親珍藏的茶葉給我喝,被發現了就嬉皮笑臉地認罰。
「你找我來有什麼事嗎?」,我放下茶杯。
裴琰的表變得凝重。
他起從暗格中取出一個木匣,推到我面前:「先看看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