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靜默半晌,閉上眼睛。
大概是見到他那樣可怖的面容,被嚇跑了吧。
徐鏡離心里約有些后悔,不該飲下那種毒。
千金難買早知道。
他哪里能料到,自己有一天會被一個目不識丁的傻丫頭,騙走了真心。
偏偏冷玉棠不肯放過他。
冷玉棠大喊著:「徐鏡離!你在找李大丫吧?走了!說看見你這副模樣就覺得噁心,當天就收拾包袱走人了。」
從徐鏡離靜默的臉上,捕捉到一忍的痛苦,覺得暢快淋漓。
是看清楚了,徐鏡離這個魔頭對李大丫那個傻子了!
毒娘子忍無可忍說道:「冷姑娘!公子看在你爹的份上不殺你,但你也不要太過分!大丫不是那種不告而別的人,不會寫字,一定托你留了口信。你如實說,去做什麼了?」
冷玉棠不肯說,依舊冷笑道:「真的走了!不信你們去房間看看,東西都帶走很多!我看啊,肯定是去嫁給那個演皮影戲的了!他倆不是眉來眼去的,隔三岔五就出去幽會嗎?」
知道這些話就像是一毒針,準無比地扎在徐鏡離最痛苦的地方。
每次李大丫歡歡喜喜地出門,再帶著一些破爛小玩意兒歡歡喜喜回來。
那時,徐鏡離就像是一截枯木。
他不聲地坐在窗后,看著時流逝,等著李大丫回家。
冷玉棠惡毒地想著!
徐鏡離,你終于也知道了什麼!
想,卻又克制著遠離。
如今的你,只剩下一殘軀,什麼都給不了李大丫!
屠夫拍著自己的大頭,想了想說道:「我覺得丫頭沒有走啊,因為我剛剛去廚房看過了,給鹵的翅跟鴨翅,只了一個,沒有被連鍋端走啊。」
這話一說出來。
徐鏡離先笑了。
他恢復了一些力氣,慢慢坐起來。
毒娘子立刻端給他水。
徐鏡離潤了潤干涸的嚨,目疏冷地看著冷玉棠。
冷玉棠登時渾汗都豎起來了。
怎麼能忘了!徐鏡離是個錙銖必較的魔頭!
說那些話刺激他,他絕不會輕易放過他。
徐鏡離看出冷玉棠眼中的恐懼,悠悠笑起來。
他開口說道:「冷玉棠,我自被當皇兄的藥人,每個月十五都要放。而你怕我想不開輕生,讓皇兄斷了藥,就總去找我玩兒,鼓勵我,給我解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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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輕而易舉地就說了出來。
徐鏡離心想,揭開創傷,其實也并不難。
承認他得到的所有關懷,都源自皇兄,也不難。
徐鏡離懶得再跟冷玉棠繞彎子,直擊要害地說道:「你爹貪墨的銀子,都了皇兄爭奪皇位的籌碼。如今皇兄登基,你爹自然無用了,得死。冷大人聰明,拿賬冊跟我做了一個易。他要我帶你離開京城,離開皇宮。」
冷玉棠聽得渾抖。
淚眼婆娑,難以置信地說道:「我不信!我爹明知道我多澤哥哥,怎麼會讓我離開。」
徐鏡離不帶地說道:「正因為知道你皇兄,所以才不能讓你做他眾多妃子之一。冷玉棠,我對你的耐心,也止于此了。你想想要去哪里,我會讓人護送你離開。」
冷玉棠忽然聽徐鏡離要趕走,心里一時間怯ṱü₄弱又茫然。
克制著恥說道:「可你跟澤哥哥說,此生唯一愿就是娶我!」
徐鏡離疲憊地按了按額頭,跟蠢人說話,真是一種折磨。
毒娘子幫忙搭話,無奈地說道:「只有這麼說,皇上才會相信,公子是心甘愿拿賬冊換你的。還有你端來的那杯茶,公子早知道下了毒。他中了毒,還愿意帶你走,皇上這才放下心。」
徐鏡離自嘲的想著,他那個皇兄啊,心里忌憚他,只有了廢人,皇兄才高枕無憂。
徐鏡離看著冷玉棠搖搖墜的模樣,又說道:「總之,自小到大,我都沒有慕過你,只是在皇兄面前演戲。他需要一個有肋,又強大的弟弟,那我便扮演這麼一個角。」
他瞧了一眼屠夫。
屠夫立刻強行把冷玉棠帶走了。
徐鏡離去了墻角,在那里看到一點香燭的痕跡。
他想起李大丫曾跪在這里,跟菩薩索取他的真心。
那時,徐鏡離便想。
這人真傻。
毒娘子不過給一庇護之所,一餐飽飯。
便愿意豁出去命去起誓。
可傻的那個人是他。
怎麼莫名其妙的,就被李大丫騙走了真心呢。
怎麼想都想不明白。
腦海中只有李大丫圓圓的臉,烏溜溜的眼。
討好人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
發狠揍他的時候,眼睛又兇,下手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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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跪求他的時候,神是可憐的,眼睛卻是機靈的。
李大丫可真是騙子中的高手,能屈能,還會說一些漂亮話。
毒娘子著信,心復雜地回來。
輕聲說:「公子,查清楚了。大丫五歲時,娘又生了妹妹。
「李山不想養兩個閨,竟要把小兒溺死。娘跟李山爭執,不慎亡。
「他爹怕娶不上新婦,便對外說是大丫克母,又因為妒忌害死了妹妹。
「後來李山另娶,大丫養育弟弟,照顧癱瘓的祖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