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蕭之衍微末時的髮妻。
蕭之衍登基為帝后,力排眾議立我為皇后。
世顯赫的貴林若霜,只能屈居貴妃。
懷孕三月時,我吃了林若霜送來的點心,一尸兩命。
蕭之衍并未深究,反而聲勢浩大地立林若霜為繼后。
幾年后又以林若霜害死我為由發難,株連九族。
人人贊蕭之衍深義重,忍多年終為髮妻報仇。
只有我知道,點心里的毒是蕭之衍親手下的。
為的就是有朝一日借用我的死,把林氏一族連拔起。
重活一世,回到林若霜送點心那天。
見我要去拿點心,沖過來一掌把食盒打翻在地。
四目相對,我倆都愣住了。
1.
重生時,我正準備手去接林若霜遞過來的桂花糕。
手指還沒到盤子,端著桂花糕的林若霜突然一個踉蹌,桂花糕稀里嘩啦撒了一地。
下一刻,林若霜已是斂跪了下來。
「臣妾一時手抖沒端住盤子,請皇后娘娘恕罪!」
手抖沒端住盤子?
說的都是我的詞兒啊!
上一世我懷孕三個月時,貴妃林若霜送來一盤桂花糕,我吃了兩塊沒過半刻鐘功夫就疼痛鉆心,吐不止。
那桂花糕里竟加了分量十足的砒霜,沒等到太醫趕過來,我就斷了氣,一尸兩命。
堂堂皇后被人下毒害死,一時之間震驚朝野。
蕭炎盛怒,命人徹查。
奈何太醫們反反復復查驗,也未能在盤子里剩下的桂花糕中查到半分毒藥,更未在林若霜宮里尋到半點蛛馬跡。
林若霜更是指天發毒誓,聲聲控訴自己是冤枉的。
無憑無據,哪怕全天下人都懷疑是林若霜毒死了我,終究也只能不了了之。
彼時蕭之衍羽翼未,不得還要仰仗林氏一族的權勢。
在我死后沒多久,他就礙于朝臣們的力,風風立了林若霜為繼后。
隨著時間推移,蕭之衍仿佛完全忘記了我這個無辜枉死的結髮妻子,對林若霜極盡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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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晃就過了三年多。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我這個倒霉原配已經徹底為過去時,蕭之衍突然毫無征兆地甩出林若霜當年謀害我的人證證,以心思惡毒戕害元后為由問責林氏一族。
這幾年,在蕭之衍的心籌謀下,林氏一族的勢力早已大不如前,完全招架不住皇帝的雷霆之怒,一夕之間九族皆滅。
林若霜在宮中自戕,臨死還在喃喃控訴自己是冤枉的。
那時我只當死不改,沒想竟聽到了蕭之衍對著奄奄一息的子冷笑。
「你當然是冤枉的,桂花糕里的毒是朕親手下的,為的就是讓你百口莫辯,徹底鏟除林氏一族。」
林若霜口里嘔出幾口,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蕭之衍。
「你那麼重先皇后,怎麼可能……」
「重?」
蕭之衍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語氣越發鄙夷冷。
「一個出市井的陋民婦有什麼好的,之所以把迎進宮為后,為的就是故意立一個深人設,再讓死在你手里,否則如何名正言順地除掉林氏一族?」
無論我還是林若霜,都是蕭之衍手里的棋子。
他踩著我和林氏的骨穩定朝局,把權力穩穩抓在手里,又將相貌神似我的德貴人晉封為新后。
他對新后幾近寵溺,對外則故意對大臣慨新后容貌跟我像了個十足十,他之所以對新后這麼好,完全是為了補償當年對我的愧疚。
世人皆道蕭之衍對我深義重,無論后世史書還是民間話本,都編纂出無數帝后深的故事,萬古流芳。
可憐我被蕭之衍親手害死,還要忍這般噁心的編排,兩眼一黑連魂魄都氣死了。
再睜眼,竟重生了。
2.
正想著以手抖為由打翻那盤桂花糕,沒想林若霜竟搶先一步下了手。
「一盤糕點而已,沒什麼要的。」
我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正要讓林若霜起,四目相對的瞬間,卻在對方眼眸中看到一抹異樣的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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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素日里的矜貴傲慢,而是劫后余生般地松了口氣。
怎麼會?
難不也重生了……
我眸中本能的震驚太明顯,想要掩飾已是來不及。
索也不去管那麼多,只輕輕抓住林若霜冰涼的手,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淡淡道:「貴妃也知道這糕點里被人下了劇毒,想要本宮的命吧?」
說話時,我特意加重了「也」字。
「娘娘怎麼知道,難道你也……」
我不想繞彎子,沒等把話說完便點了點頭。
「沒錯,本宮跟你一樣。」
林若霜眸中震驚之意更甚,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越發警惕。
「我是被人陷害的,若我想讓你死,剛剛就不會攔著。」
自我進宮以來,林若霜仗著家世背景與我為難,若非親眼見得前世種種,斷然不信沒有害我的意思。
可如今一切清晰明了,我自不會冤枉了,只淺淺一笑。
「若本宮今日被毒死,貴妃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這誅九族的大罪,蕭之衍居心如此惡毒,貴妃想不想就這麼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