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歹毒至極。
蕭之衍適時搬出自己在朝堂上的艱難，本以為我會跟之前一樣為他妥協退讓。
可惜我早已是死過一次的人，自然不會再理會什麼苦衷不苦衷的鬼話，反而立刻落下兩行淚來，痛心疾首地看著蕭之衍。
「皇上，臣妾貴為國母，肚子里懷著的是您的嫡長子，適才但凡稍稍有半分差池就會落得個一尸兩命的下場，如此直接關系著國本的大事，皇上難道要臣妾忍氣吞聲？」
4.
蕭之衍沒想到向來溫和的我，會突然變得如此凌厲，下意識道：「朕……」
這次不等他說完，我就痛心疾首地搖了搖頭，手指直接指向林貴妃。
「皇上為了包庇林貴妃，連髮妻嫡子的命都可以不要，看來在皇上心里的地位早就超過臣妾了，既如此您又何苦勉為其難地封臣妾為皇后？」
「臣妾這就遂了你們的心愿，吃了這毒糕點帶著孩子去死，不礙你們的眼就是了……」
說著，一邊抹眼淚一邊蹲下子去撿鸚鵡尸旁邊那半塊糕點。
我每說一句，蕭之衍眼眸中的火氣就多一分。
他本就是要害死我的，自然恨不得我立刻去死。
可這麼多人，包括林貴妃都看著眼里，他必須要繼續維護自己不拋棄糟糠、善良念舊的人設。
蕭之衍并非先帝之子，而是先帝流落民間的庶出侄子。
先帝無子駕崩后，經過朝堂幾方對壘，最終擇了他為新君。
看中的就是他背后沒有什麼勢力，又是個心念舊的。
不棄糟糠之妻，便也代表著他日后不會清算扶持他上位的權臣。
我可以死，這個朝堂風向標的態度可萬萬不能丟。
是以見我彎腰去撿點心時，蕭之衍比我還張，幾乎下意識地手把我扯了起來。
「皇后休要胡言，你和腹中嫡子在朕心里的分量重之又重，豈是旁人能比的？」
我語氣決絕毫不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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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皇上就查個水落石出，為我和孩子報仇！」
蕭之衍如此看重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豈有讓對我們下黑手的宵小之徒逍遙法外的道理？
所以說，無論什麼都是雙刃劍。
想要用雙刃劍害人，就要做好被反噬的準備。
跟我同樣態度決絕的，還有林貴妃。
嗤笑一聲，一字一頓道：「就算皇后娘娘愿意大事化小，臣妾也絕不愿，臣妾倒要看看是哪個宵小之徒想給臣妾扣上不忠不義的罪名，真當我林氏一族是好欺負的了！」
我暗暗勾了勾。
林貴妃很清楚皇帝對世家大族的忌憚，平日里雖然縱任，卻從不會在蕭之衍面前以母家權勢人。
如今報仇心切，倒是毫無顧忌了。
我跟林貴妃勢同水火，態度卻不謀而合。
蕭之衍終究沒辦法推，只能著頭皮依我們的要求去查。
5.
太醫院里有蕭之衍的人，有林氏一族的人，也有一些兩邊不靠、沒有基可依的。
如此一腦全召了過來，幾方勢力互相掣肘之下，本沒有人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睜著眼說瞎話。
很快得出結論，糕點里的毒確是砒霜無疑。
且是所有砒霜中，毒最強的那種。
蕭之衍還真是生怕我有一點點被搶救過來的可能，做得狠絕徹底。
接下來的事就更好辦了。
糕點是在林貴妃小廚房里做的，一應經手之人都是承干宮里的奴才。
林貴妃從娘家帶來的幾個陪嫁心腹可不是吃素的，一番酷刑下去，立刻就有一個小宮招認。
據的招供，說是自己對林貴妃忠心耿耿，見不得我林貴妃一頭，這才出此下策為主子報仇。
這便是無稽之談了。
且不說區區一個小廚房里的丫頭會不會有如此忠心，就算有，宮不能隨意出宮，手里的毒藥又是從哪里來的？
世家大族的刑罰手段多得是，不知他們用了什麼法子，小宮在臨死前到底還是吐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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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供出來的，會是寧海的謹慎太監寧海。
畢竟此事干系甚大，絕不能有半分差池，更不能走了風聲，由蕭之衍邊最信任的心腹去做才合乎理。
可沒想到查來查去，竟查到了德貴人上。
據那位小宮招供，給砒霜的是清寧宮的宮素巧。
清寧宮，正是德貴人的住所。
德貴人最是溫小意，甚得蕭之衍的歡心，否則前世我跟林貴妃去世后，也不會立為新后，亦把的兒子立為太子。
作為既得利益者，非但沒有半分激Ṱű̂₅我，反而屢屢嘆息。
「皇上只是把本宮當替，本宮這一輩子都沒有得到自己最想要的，何其悲涼？」
真真令人作嘔。
我扯著抬袖子抹眼淚的機會快速跟林貴妃換了一個眼，皆在對方眸中看出震驚。
德貴人不過宮出，機緣巧合之下了皇帝嬪妃，因著位份不高人也安分守己，在宮里并不引人注目。
原以為上輩子是在我去世后，因著跟我有幾分相似的容貌才被蕭之衍當替，并不知曉之前種種恩怨糾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