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劑量下去,我的孩子會漸漸為死胎,生產時一尸兩命。
但他并不知道做這道湯的廚子,是林氏一族安進來的人。
湯里的慢毒,都不聲地下進了蕭之衍的燕窩粥里。
長此下去,蕭之衍再也不會有別的子嗣了。
用林貴妃的話來說,他連自己的親生骨都要害,活該斷子絕孫。
蕭之衍渾然不知,一邊在我這里做足了慈父模樣,一邊對林貴妃極盡寵,因著上次差點冤枉了,破例把提攜為皇貴妃,替孕中神不濟的我理六宮事宜。
我自是不愿放權,又大鬧了一場。
林貴妃也做足了跋扈姿態,我們倆越發水火不容。
蕭之衍幾番忍本就辛苦,又被我們倆鬧得焦頭爛額,連自己的頻頻疲累都沒有在意。
在這樣微妙的平衡中,我的月份漸漸大了起來。
10.
生產那日,為保萬無一失,蕭之衍把整個太醫院的太醫都宣了來,齊齊守在棲宮外。
唯恐我生產過程中出了大事,來不及搶救。
倒難為他時刻不忘自己的戲子本分,都這個時候了還在演。
但還不等我出事,蕭之衍自己卻因為過分「張」,整個人眼前一黑暈厥了過去。
皇帝龍欠安,一時之間闔宮震驚。
好在所有太醫都在棲宮,當即便由林貴妃指揮著把蕭之衍抬到了棲宮偏殿診治。
為了保證再不出現之前那般敗的況,蕭之衍用的慢藥極為刁鉆,幾個太醫流診脈也查不出究竟。
幾人互相對視一眼,只把頭埋得更深。
「回稟皇貴妃娘娘,皇上應該是這些日子太過辛苦導致子虛空,好好調養些時日就好了。」
怎麼能不辛苦呢?
這幾個月來,林皇貴妃為了跟我分庭抗禮,一改往日那般嫉妒刻薄的子,明里暗里為蕭之衍納了好幾位如花似玉的新人。
這幾個新人上都多多有我的影子。
當然,與其說是像我,倒不如說像德貴人更多些。
Advertisement
蕭之衍不斷流連于各,子如何會不虛空,不過是不到時日發作罷了。
「皇上糊涂啊,怎能如此不惜自己的子。」
林皇貴妃重重嘆了口氣,一邊假模假樣地用帕抹眼淚,一邊道:「去把最好的補藥開給皇上服用,沒有的就去外面采買,務必要讓皇上好起來!」
宮里從來都沒有,如此大張旗鼓宣揚一番,過不了幾日全京城都會知道皇帝耽于,把自己子折騰毀了。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懷念死去的德貴人。
如此帝后深的言論不攻自破,絕不會再有人寫出各種各樣跟事實完全Ṭû₅不相符的畫本子來編排噁心我。
不知是不是心格外暢快的緣故,雖然是頭胎,但不過一個時辰功夫就順利生下來了。
速度之快,以至于小皇子呱呱墜地時,蕭之衍尚未從昏迷中醒來。
11.
皇后母子平安,守在棲宮的太醫和穩婆們也沒了用。
林皇貴妃替我給他們發了厚的賞賜,每個人都喜氣洋洋地離開了。
林氏一族到底不是吃素的,趁著這六個月的功夫仔細部署,宮里宮外幾乎都在控制之中。
林皇貴妃逗弄著襁褓中的小皇子,眼神瞥過尚在昏迷中的蕭之衍,眸中的恨意再也不掩飾。有些不耐煩地白了殿僅剩的太醫一眼。
「愣著做什麼,還不趕把人弄醒。」
太醫得令,也不顧什麼尊卑統,直接拿出一把銀針,齊齊往蕭之衍上扎。
看得我噗嗤笑出聲來。
不知是銀針太管用還是我的嗤笑聲太刺耳,蕭之衍瞬間醒轉了過來。
只是他的眼神依舊渾濁,待看到我面帶笑容地逗弄孩子時,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見狀,我臉上的笑容越發明艷,也沒有什麼質問的話,只慢悠悠道:「臣妾沒能一尸兩命,反而平安誕下嫡長子,實在讓皇上失了。」
蕭之衍雖然子垮得差不多了,但腦子還好用,見我如今這般氣定神閑的模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Advertisement
「你……你都知道了?」
他下意識地想站起來,奈何還沒站穩便是眼前一黑,又直地摔回到榻上。
「托皇上的福,臣妾早早就知道了。」
「臣妾也一樣。」
林皇貴妃莞爾一笑,「說起來還要多謝皇上一心要置我們于死地,否則我們還不能識破您的真面目呢。」
至于重生之類的事玄之又玄,還是不讓蕭之衍知道比較好。
「你……你們……害得朕……」
蕭之衍死死盯著我跟林皇貴妃,那眼神仿佛要把我們生吞活剝了。
可惜事到如今,再狠戾的眼神也不過是失敗者的無能狂怒。
「皇上這話說得可不對。」
林皇貴妃看著蕭之衍,滿是不贊同地搖了搖頭,「這不都是您先下的手麼,臣妾們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罷了,公平得很。」
蕭之衍一向高傲,自認為把所有人都玩弄于掌之中。
不想到頭來,小丑竟是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