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大夫人派來妝扮的侍耽擱了些時辰,再見到趙康時,他正盯著宛如神妃仙子的大姐怔然出神。
後來他當著父親的面說:「愿聘大小姐為王妃。」
定下的婚約只說陳氏,尚未公布是哪位陳氏郎,是我或是姐姐,都是陳家將來的門楣。
趙康心意已變,鬧將下去,便是不面。
如大夫人所愿,我讓出了王妃之位。
正如陳淑妃對我的夸贊,我一向是識大的。
陳淑妃歸寧那日,我當眾讓出了屬于我的玉花釵,只因姐姐不釋手。
我在大夫人ṱű̂₋意味深長的目中裝作溫良,將那一支于姐姐,配作雙對。
今日那對花釵簪在姐姐發上,見證了與趙康的比翼齊飛。
我含笑應了父親的贊許,回屋將錦繡梨花深鎖妝匣。
我也很喜歡趙康,可惜握不住的只能讓。
與其讓旁人來搶,不如自己放棄更面,至我還能收獲父親的愧疚。
我的姐姐陳元婉從來不爭不搶,因為有人替爭搶。
5
姐姐婚后歸寧,給我也指了門好親事。
父親的學生,睿郡王世子趙崇,知知底的人家。
的確是再妥帖不過的好親事,畢竟他是父親原先定給姐姐的未婚夫婿,姐姐另嫁皇家,睿郡王這邊自然也要代。
至于睿郡王的苛責,父親自信我能應付下來。
諸多苦悶,縈繞心頭。
唯有寧安郡主總來寬我,一改當初的冷淡,對我頗多示好。
言語之間猶有對我的惋惜之意,我總是笑笑敷衍過去,不在外人面前談及我的屈辱。
姐姐極得趙康寵,多次陪姐姐回府省親,以解姐姐思家之。
我總避著他們走。
姐姐每次想尋我說話,我都避而不見。
而趙康大都去找父親說話,遠多于陪伴姐姐。
男人總覺得有些事人不配手,姐姐亦無不同。
家世、尊卑、容貌、姻緣,這些世間衡量子的標準下,我和姐姐是不同的,可在某些方面,我們又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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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書房,我們一樣被拒之門外。
想到此,竊喜若野草瘋長,一刺一撓攪得人心難耐。
6
份尊貴如寧安,也不能免俗。
執意拉著我去相國寺,說那里最是靈驗,要我陪著求個好姻緣。
的父親曾是太宗皇帝的太子,曾距皇位咫尺之遙,可惜天壽不永,太宗晚年痛失子,方令莊宗皇帝即位。
自陛下登基,的兄弟接連早夭,唯有得皇帝善待,安然至今。
的婚事必然要多方考量,飽非議的陛下也不想再落下薄待前太子之后的名聲。
兩相權衡,其實極難抉擇。
我陪許久,委實乏了,便聽的話去廂房休息。
當我白著臉返回大殿時,趙康正與寧安敘話。
寧安笑臉盈盈地說:「恭喜兄長將得麟兒。」
趙康也看見了我,臉上笑意有幾分凝固,「陳二小姐,過些時日可來王府小聚,元婉孕中多思,定想念家中姐妹。」
我亦一不茍地行禮,竭力揚起一笑,「姐姐竟是有喜了,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趙康眉眼皆是喜悅,「是啊,我與王妃曾于此地求子,而今愿,自是來添上幾許香油還愿。」
「說來,怎不見王妃嫂嫂。」寧安問道。
趙康偏頭我:「王妃被香燭弄臟,正去廂房更,陳二小姐過來時可曾看見?」
我想起剛才那一幕,忍住心中嘲諷,出一個難堪的笑:「姐姐許是在小佛堂祈福,不必急著尋,待會兒自會與姐夫相聚。」
我撒了謊。
其實我方才見過。
廂房外,竹林邊,一對男正說著話,男子眼中是明晃晃的熱切意。
他是我的未婚夫,誠睿郡王世子趙崇。
為何我想要的東西,總被姐姐輕易奪走又不加珍惜呢?
更可笑的是,到了這一步,我還在維護陳家的面。
7
姐姐懷孕三個月時,我進太子府照看。
是的,趙康為太子,姐姐為了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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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外祖家曾出過宰相,大夫人的外祖家更是和皇族沾親帶故。同為陳家,姐姐的倚仗遠多于我。
趙康的選擇與其說一見鐘,不如說是權衡利弊。
這些年趙康在朝野中一向汲汲經營,終在諸皇子中穎而出,登臨東宮。
為太子后,他迎了兩名側妃府。
出將門的衛側妃頗得趙康寵,有幾次試圖敲打于我,皆被我一一躲過機鋒。
的招數過于淺薄,無非幾句譏諷,想來不滿姐姐,借個由頭對我發難。
不知道,其實我也不希姐姐太好過。
父親和大夫人認為,姐姐的心機不足以保護自己和胎兒,便希我識大,不計前嫌保住陳家未來的榮華富貴。
我答應了他們。
可哪有人生來便是為另一人鞠躬盡瘁的?
我區區幾句言語,便挑撥得衛側妃去尋姐姐晦氣。
而我便事后充好人,寬悶悶不樂的姐姐。
對我一如既往地好,我看著憂思深重依然麗的臉,快意與愧疚好似熱水烈油,在靈臺方寸之間轟然炸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