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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結果。
父親的長嘆又落在耳邊:「元嘉,你若是個男兒便好了。」
我嘲諷地想,若是他知道真正流著陳家的其實是一個公主,他還會投巨大本錢嗎?
21
父親與趙崇見了一次面,商量著尋了個不傷和氣的由頭,解了兩家婚約。
然后他進了一次宮。
半年后,我等來了封后詔書,奪了衛氏近在咫尺的后位。新仇舊恨,衛氏恨我極深。
那又如何?
我溫婉,賢德大方,從不嫉妒趙康任何妃嬪。
任憑趙康寵多年,任憑挑釁中宮,任憑用逾越禮制的冠服,造比肩皇后的長樂宮。
我從不去干涉趙康寵誰誰,六宮都稱我當為賢后。
我與趙康婚三年,膝下始終無子息,便向趙康請求將太子趙環予我養。我說得可憐,要照顧姐姐唯一子嗣。
真意切之際,忍不住掉了淚。
他安我,卻不肯松口,說太子乃國之儲君,應由他親自教導,不能長于婦人之手。
我一改往日端莊,又央著他許久,對宮人們流出求子的焦急。
直到此事被衛貴妃拿到趙康面前,攻擊我妄圖牝司晨。最后趙康主提出將小春給我養。
他的意思是既給了我一個孩子,便不要再妄想太子。
我早知道他不可能讓我養趙環,一是他心里有鬼,二是要護趙環周全,三則不愿日后陳家外戚干政。
主要養小春會驚起趙康疑心,提出養太子不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罷了。
我賭他定會退一步過繼一個孩子給我。
從始至終,我想要的只有小春。
我接來的第一天,睜著一雙比水晶還要剔的眼眸,小心翼翼喊我「皇后娘娘」,生怕惹我不高興,被送回擷芳殿。
很多很多年前,我也用這樣猶豫的語氣喊過陳元婉「姐姐」,喊過大夫人「母親」,看著們每個人臉,揣度們的心意,討好們所有人,討厭們所有人。
怨恨與嫉妒悄然扎,糾纏了我的前半生。
我糾正小春:「母后。」
「母后。」覷著我的臉,見我出一個笑臉,便放心道。
我完完全全擁懷,暗暗發誓要將這世間最好的一切給。我給起大名趙昭,如日之升,如月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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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脈相連的孩子,是我最討厭的人的孩子。
22
一轉眼,嫁給趙康已經十二年了。
我做皇后甚挑出錯,哪怕父親常向我來信,抱怨太子和我與陳家都不親近,我都一笑了之,寫些君君臣臣的話回信。
趙康這些年越發不行了,找太醫來看都說是風邪侵,于龍無大礙,只需靜養便可。
也不知是不是弱便會多思,他竟懷念起姐姐的好來,經常寫詩懷念姐姐,甚至不顧我的臉面,命宮人抄錄全宮。
衛貴妃對于我一個活人比不過死人喜聞樂見,便揣測ţŭₒ圣意,推波助瀾,令宮中懷念端靜皇后風。
各種贊端靜皇后的詩詞流傳到民間,編歌謠傳頌。
以為這樣能噁心到我?
沒有人能比我更了解陳元婉,因為沒有人和我一樣,真真切切地討厭過,數十年如一日地討厭的一切。
他們口中溫良淑婉的端靜皇后是太廟里高高掛著的神像,我認識的陳元婉是活生生的人,會搶走屬于我的東西,會貪闖禍連累我罰,會被我嫉妒算計。
當年佩戴的香囊含有一味無憂草,平時可助人眠,若以海外一味凈息香相佐,便會令孕婦早產乃至難產。
我晦提醒過,為了趙康不肯丟棄,我便讓自生自滅,吃一回難產的苦,不知死的時候是不是真的很痛苦。
趙康要懷念,便讓他懷念,莫要辜負姐姐到死還留著香囊,惦記他的意。
趙康也許意識到了我并不如我所說那般他,有次衛氏爭寵,我本不想計較,奈何拿趙昭作筏子,我便怒罰了,下令當著全宮的面將的杖責三十。
只因不該說趙昭生母卑賤。
衛氏氣勢洶洶,到趙康跟前狀告我驕橫善妒。
那日趙康破天荒來了我宮中,對我倒并無責怪,只說起往昔來。
我早準備了萬全說辭應對責難,偏生不明白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說到上元節初見,他的眼眸亮了一瞬,慨道:「那時皇后出口章,攜一枝帶梨花,眸中有萬千星子閃過,令朕一時意,你可還記得?只是後來……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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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繃的指節籠在袖中,面上溫婉道:「當初之事,臣妾有些記不清了,只盼日后與陛下長長久久。」
趙康似是輕嘆一聲,「皇后行事素來妥帖,這些年朕很放心六宮于你手。有時朕觀皇后便在眼前,總覺得隔著云霧般,瞧不真切。」
我惦記那支梨花,臉上浮現標準的恭謹與溫,「陛下許是奏折批累了,臣妾從來都在陛下跟前,只要陛下需要,臣妾會一直陪著陛下。」
看著眼前畢恭畢敬的我,趙康眼里涌出一陣失:「從前你不是這般子,罷了,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