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地哄著:「霜霜,別哭了。殺了你的犬,我已經下令把斬殺了。看,朕給你帶來了另一只……」
驟然間,所有的一切盡數離。
暮晦暗,我看見李修渝背對著我,不知道在跟誰說話:
「我把的狗殺了,這就是不聽話的懲罰。」
「我需得讓知道,沒了朕的寵,連一條狗都護不住。」
我頭疼裂,可周遭的一切又以扭曲的姿態變換著。
這一次,我看到一個人昏迷著躺在床上,下流著大片大片的。
我定睛一看。
那人竟是我自己!
李修渝立在一旁。
他手握拳,額角青筋突起。
許久,李修渝才俯下,吻了吻床上毫無意識的我:
「霜霜,這個孩子絕不能留。只有把這臟水潑到長公主上,朕才能借群臣之口,從太后手中奪權。霜霜,機會難得,你會理解朕的,對嗎?」
他眼中的悲痛不似作假。
可他眼底的鷙狠絕卻是更真。
李修渝的每個表里,都藏著深深的虛偽。
在我醒來時,他眼眶帶淚,把喪子之痛演繹得淋淋盡致。
他擁住我,抖著跟我保證道:「霜霜,你放心,我定不輕饒殺害我們孩子的人!」
他當真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
他當真將我耍得團團轉!
一口郁氣堵在心口,我正上前——
下一秒,我上的被利風揚起,氣息涌鼻息。
頃刻間,風聲呼嘯,滔天黃沙。
這是塞外,是我父兄鎮守之地。
我扭頭看見了我的父兄。
他們如同犯人一般被押在地上。
而在高位坐著的,是李修渝。
李修渝手執黑棋,語調淡然如敘舊:「殷公可知罪?」
我奔過去,死死拽著他的袖,急急出聲:「我父兄皆忠肝義膽好兒郎!他們斷然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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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有人能聽到我的聲音。
我跑到父兄旁,帶著哭腔撕心裂肺地說:「阿爹!阿兄!你們快告訴他!你們沒有罪!你們沒有罪!!」
依舊是沒有回應。
父兄都抿著,一句話也沒說。
他們神灰敗,倒像是認命了一般。
營賬安靜得仿佛在等一針的墜落。
許久,我聽見李修渝的聲音悚然響起——
「功高蓋主,便是死罪。」
我駭然,僵在原地。
我斷斷猜不到是這由頭。
李修渝看向父兄,影打在他半邊臉,有如地獄索命的閻羅。
父親終于開了口:「霜兒對軍中事務毫不知,還陛下莫要牽連責怪。」
李修渝笑道:「只要殷家男兒能乖乖伏法,朕可以答應你。」
我渾發抖。
我恨不得撕爛李修渝那張偽善的臉。
眼前一陣白驟降。
我睜眼,便又在皇宮。
李修渝風塵仆仆地朝我奔過來,面容枯槁,眼眶微紅:「霜霜,殷家軍出了叛徒,全軍覆沒!不過你放心,朕定會為殷家做主!」
更令我目眥裂的是,我看見我自己哭得幾近氣竭,然后埋李修渝懷中。
我說了什麼?
我帶著哭腔說:「求皇上一定要為我殷家做主!」
太可笑了!
我竟然在求一個兇手!
我如同一只可憐蟲,被李修渝玩弄在掌之間。
我口涌起一陣味,咳了出聲。
猛地睜眸,眼卻是綠珠的臉。
4
我驀然坐直,捂住發悸的心口,著氣。
綠珠沒對我的反常表現出毫驚詫。
似乎早有預料。
綠珠不慌不忙地擰干帕巾,手要來我額角的汗。
我抬手扣住的手腕。
我的聲音撕裂一般沙啞:「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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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珠只是看著我。
我死死地盯著的雙眼:「夢里的一切,是真的嗎?」
綠竹臉一如既往的淡然:
「是真是假,全看娘娘怎麼做。」
「倘若娘娘愿意掙樊籠,那夢便也只是夢。」
「但倘若娘娘甘愿做籠中雀,那夢便不再是夢。」
綠珠輕輕掙開我的手,握著帕巾的手向前,細細地拭著我的額角:
「娘娘,其實你不比當今圣上差。」
「你的才識,你的智慧,甚至都比他更勝一籌。」
「你怎麼甘愿為他的附庸?」
狀似不經意嘆的背后,卻藏著直擊人心的千鈞之力。
我看著綠珠的雙眼,終是又問了一句:「你究竟是誰?」
綠珠神不改:「娘娘,我已經說過了。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會幫你。」
「你為什麼要幫我?」
綠珠愣了下,臉上浮出苦的意味:
「贖罪。」
「娘娘,我是來贖罪的。」
5
暖玉閣里,香薰悠悠。
我坐在高位,綠珠立在我邊。
芙妃扭著腰肢過來,佯裝寵若驚的模樣:「娘娘今日怎麼有空來……」
我面無表地打斷:「芙妃,把本宮的玉佩還回來。」
芙妃有些驚詫,大概是沒預料到我會這般直白。
畢竟我們都心知肚明,在這場戲里,我們不過只是兩枚棋子。
而李修渝,才是真正的棋手。
芙妃掩一笑:「娘娘今日過來,陛下知道嗎?」
芙妃這般堂而皇之地把他搬出來,不過是想讓我知難而退。
可小狗慘死、胎兒流產、父兄被殺,這一幕幕還不夠我清醒嗎?
我若再退,后只會是百尺深淵。
我扯開角冷笑:「芙妃,本宮只問你還不還。」
芙妃垂下頭,出白皙脖頸一截,楚楚可憐道:「未得陛下許可,臣妾不敢擅作主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