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冷宮里,枯葉滿地,蕭瑟。
連著三日,送來的飯菜都有些臭味。
我鼻翼微聳,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那聲音猖狂地笑了起來:「殷霜啊殷霜,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我不理會的譏笑,只是靜坐著。
那聲音卻忽地變得輕,蠱著我:「殷霜,只要你往后乖乖聽我的話,我可以幫你離開這冷宮,重登皇后寶座。」
我嗤笑。 Ţũ̂ₐ
不用,我也能離開這冷宮。
至于那所謂的皇后寶座,誰稀罕?
暮降臨,漆黑夜空忽地被刺破,綻放出一陣陣煙花。
我勾笑了笑。
他們來了。
綠珠在四個月前,啟程去了塞外,意在說服我父兄起義。
起初我還憂心,父兄最是忠義,綠珠怎麼可能說得他們叛君。
可綠珠說:
「他們是忠義,卻不是愚忠。」
「而且,他們最在意的也不是君主,而是你。」
「若他們知曉你在深宮里過得水深火熱,你覺得他們還會坐以待斃嗎?」
綠珠從未見過我父兄,卻在談話間稔得仿佛忘年一般。
向來神機妙算,我不安的心漸漸平復。
臨行前,綠珠同我說:「到時殷家軍進京,皇上必然會拿你做人質桎梏你父兄。冷宮里屋刻字的床柱有機關,待京城煙花一起,你便躲進去。」
我一直把綠珠的話記在心里。
所以那包避子湯,是我故意落下的。
為的,就是激怒李修渝,讓他將我趕到冷宮里。
外頭煙花絢爛,響徹云霄。
我尋到刻字的床柱,機關,躲進了室。
皇宮里將有一場腥風雨,我的父兄將會在刀劍中浴戰。
我們會贏嗎?
我的心臟止不住地劇烈跳,巨大的恐懼幾乎將我吞沒。
綠珠的話忽然在我耳邊響起:「無需擔憂,你只需閉眼睡上兩日,我們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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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緒奇跡般逐漸平靜。
室狹小黑暗,寂然無聲。
我似睡似醒,什麼也不去想。
不知過了多久,一縷照在我眼皮上。
我手擋著睜開眼。
那逐漸變大,最后凝了綠珠的一張臉。
笑道:「娘娘,我來了。」
11
李朝一夕間傾覆,隨可見都是我殷家的軍旗。
我終于見到我的父兄。
他們的鎧甲上還染著,塵土覆面,髮凌,可見趕路之急迫。
我們還來不及寒暄,李修渝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你們殷家竟然背叛了朕。」
我這才察覺,殿中角落里被捆起來ẗùsup1;的李修渝。
我一步步朝他走去:「你怕是不知,我們早已知道你要迫害殷家。」
李修渝一愣:「你們......你們已經知道?」
我腳步微頓,心底一松。
夢境和直覺,都不算證據。
而今,李修渝親口承認他有此心,便也不算冤枉了他。
阿爹和阿兄皆臉微變。
阿爹沉聲問:「臣自認兢兢業業,皇上為何要趕盡殺絕?」
李修渝笑了:「殷公,你難道不知道,功高蓋主,便是死罪。」
「殷家從無造反之心。」
李修渝笑得更癲狂了:「你們現在綁著朕,還同朕說你們無造反之心?」
我用盡全氣力扣住李修渝的下,正如他平日里扣住我的那般。
我厲聲道:「那是你先的我們!」
我看著李修渝,一字一句問:「你現在可后悔?」
后悔因猜忌,便想讓殷家人死。
李修渝看著我,角輕勾:「后悔了。」
可我看他眼神里分明是不屑。
他話鋒一轉:「朕后悔沒有早點下手,不然你們殷家哪還有機會在朕面前耀武揚威!」
他愈發激:「殷霜,從始至終朕都沒想過傷害你!枉朕這般你,你竟算計朕!」
我只是問:「你真的我嗎?」
李修渝紅著眼吼道:「宮中上下,誰人不知,朕你!」
所有人都能到,卻唯我一人毫無覺。
這不,這做戲。
李修渝看著我,眸中有些委屈和傷:「不過此時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你還是要殺朕。」
我收回扣在他下的手,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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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殺你。」
「我會用你我的方式,好好你。」
李修渝,你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12
國不可一日無君,于是我自稱為帝。
登基儀式在即,綠珠卻有些憂心忡忡。
嘆道:「此前從未有過帝的先例,你恐怕要和朝堂上那群老頑固好一番周旋了。」
我只是笑:「殿前丑角而已,不足為憂。」
綠珠愣了一下,也笑了。
說:「你變了。」
「自是要變的。」我手過上的龍袍,目飄遠。
在詭譎人心面前,不變的人,只有死路一條。
果然如綠珠所料,在我Ţü₌的登基大典上,張公領著頭,帶著一眾朝臣跪下高呼:「子怎可堪此重任!」
我神淡然:「哦?那張公看誰可堪此重任?」
張公指了指阿兄:「殷將軍可。」
這李朝是殷家破的,張公雖然看不起為子的我,但還是想同殷家男兒賣個乖。
阿兄聞言連連擺手:「在下不過一行兵打仗的人,社稷之事一竅不通。各位大人有所不知,我阿妹自小便有才之名,未出嫁之時,曾借我阿爹之名獻計驅韃虜、治水澇、敵軍。所以還請諸位放心,我阿妹絕對有能力擔起這天下。」
阿兄言罷,臉上已是顯而易見的驕傲。
他朝我遙遙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