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爬爬服。
「不是我,我穿的不是白的。」
我繼續說:「白影一直跟隨著他,直到他走回家。」
「他慌張地跟家人說這件事。」
「家人卻說——」
「你眼角有粒飯。」
小緣笑了。
頭頂昏暗的樓梯拐角,響起了不屬于我們的笑聲。
小緣害怕地進我的懷里。
我渾僵,慢慢摟住。
有人打了個響指。
聲控燈亮了。
壞消息。
那個人既是鬼,又是老闆。
17
祂站在臺階上,俯視我們。
雪白的圓領袍與破破爛爛的背景格格不。
若不是面慘白,倒像來收我們的正道修士。
我站了起來。
小緣已經安詳地閉上眼,開始裝死了。
「很怕我?」
祂問。
我搖頭又點頭。
不怕祂。
怕魚被抓。
我對手指。
「你聽我解釋。」
祂頷首,眼尾有點笑意。
我放棄了。
「寸不已,我沒想好怎麼解釋。」
臨場發揮能力有點弱。
祂還是那三個字:「玩去吧。」
樓上又有些靜。
祂頭也沒回,食指和中指間挾著一枚銅錢,往后一丟。
銅錢轉了回來,沾了溫熱的。
樓上傳來重倒地的聲音。
祂淡淡道:「是惡人,不用留。」
好高冷,念起三字經了。
我第一次見祂出手。
沒想到這麼干脆利落。
我膝蓋一,險些拜倒了。
有只蝙蝠突然從頭頂竄了過去。
半分鐘后,響起懊惱的聲音:「白來了。」
「這人胖到沒脖子,吸不到。」
我以為他是 boss 養的寵。
原來也是個同事啊。
18
一小時后,復活賽結束。
暫時沒我們的事了,我和小緣回到了員工宿舍。
我卸了妝。
在洗手臺上洗祂給的帕子。
像是很好的料子,很,也很好洗,也很容易干。
應該是很貴的東西。
需要還給祂。
我順手把小緣的口水巾也洗了。
邊洗邊問滿地爬的小緣:「boss 什麼名字?」
小緣很小聲地說:「苦修。」
我道:「那聽起來命也很苦。」
跟我眉弄眼:「雖然苦修,但他是走捷徑的邪修啊。」
「聽說祂很久以前是修仙的,不過現在大概已經瘋了,神狀態不太好。」
「誰家正經苦修的人把惡人惡鬼湊一塊兒養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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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也是。
他真的很復雜。
開會的時間每天都會往后延遲一個小時。
今天是凌晨一點。
椅子添了一張。
在小緣邊上。
我正襟危坐,聽大家依次發言。
吸鬼蝙蝠說:「應該立規則讓他們吃點,我都找不到脖子了。」
僵尸說:「治治那個沈嘉月的,開掛了吧。」
蛇妖第一次出了心虛的表:「當初為了湊足獎金,我賣給很多東西,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我也沒想到,有人來玩游戲不是為了錢,是純粹想害人。」
僵尸委屈:「背如刺。」
蚊子說:「嗡嗡嗡......」
到我說話。
我清了清嗓子,鄭重地開口。
「有沒有人能借我一個擴音。」
清潔工有求必應,給我拿了個擴音。
「我以前擺攤賣瓜用的。零新。」
像剛出土的。
笑納并謝。
會議結束,小緣起立。
我把摁了回去。
「等我一下,我有事要做。」
不明所以,呆呆地看著我上前,抓住了 boss 的擺。
我靦腆一笑,張得手都在抖。
「謝謝你的手帕,還給你。」
苦修垂下眼睫,出一疑,一茫然。
完了。
把小緣的口水巾拿出來了。
祂不理解但尊重,正要手接過。
我迅速換了只手,將正確的東西遞了上去。
速度太快,不小心過他冰涼的掌心。
「對不起,剛剛拿錯了,這個才是。」
還完東西,我左手提著小緣,右手拿著擴音,埋頭就跑。
19
我從此過上了輕松上班的日子。
提著收音機和擴音巡邏。
在樓道里留下詭異進化的傳說。
難度一天天加大,大家很快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
到最后,只剩下幾個被刻意略過的好人。
小緣說,好人的氣息對苦修這種邪修沒用。
祂不會把力放在他們上。
沈嘉月還是很能活。
不知開了多掛。
為了給玩家與詭異對抗的可能,這個世界在創造之初就有基本的規則。
遵守規則和正確使用道的玩家不能被詭異攻擊。
凌晨的會議。
蛇妖在扶額:「禍害千年,我真沒想到那麼能活。」
僵尸的手臂上打了繃帶:「糯米就算了,桃木劍咋也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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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負俺們老實僵尸。」
苦修沒說話,兀自磨祂的劍。
黃的劍穗微微晃。
祂問我:「想不想殺了你討厭的人?」
我被問得一時愣住。
殺沈嘉月可以,但也是有些難。
生父和生母的話,我下不去這個決心。
我害怕。
我才十八歲,從小被胡教育。
生活對我反復捶打。
我被打了味的年糕。
糯嘰嘰的,除了吃,沒別的用。
蛇妖俯下,用指尖輕點我的額頭。
「如果你不能下定決心反抗,那你永遠也擺不了這些苦難了。」
我真的很害怕。
我已經很久沒哭了,但現在眼中又浮現了淚意。
苦修放下劍:「別。」
20
我還是被祂拎到了天臺上。
祂沒現出人,還是一片很大的黑影。
蛇妖站在黑影前,發布新的規則。
【活著的人,都得到天臺。】
很快,所有人都上來了。
生母,生父,沈嘉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