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剩下八個幸存者。
我命運的后頸被住了,只能懸在空中,弱小可憐又無助。
沈嘉月遠遠地看見我,滿眼震驚。
「云星?」
我沒死,這大概讓很意外。
經過這麼久的求生,生母大概也明白了。
在這里死,就是真的死了。
憔悴許多,跌跌撞撞地向這邊跑過來。
「云星!」
「你怎麼去了那里?」
我咬著,竭力不讓自己哭出來。
淚卻如決堤的江水,一發不可收拾地漫出來。
眼尾驟然有冰涼的。
像誰的指腹緩緩過。
蛇妖說:「你有一個選擇的機會。」
「你的親生兒云星,和你的養沈嘉月,只能選一個活。」
沈嘉月瞪大了眼眸,一時口不擇言。
「憑什麼要做選擇?」
「我知道所有的規則,我知道你的弱點,無論如何你都不能殺我!」
滿場震驚。
生母轉過去看,眼眶已經紅了:「所以,你一開始就是故意讓云星走的?」
啞口無言。
我被拎到了天臺邊緣。
蛇妖扮演了反派詭異的角。
「還選不出來嗎?」
生父拍了拍生母的肩,讓冷靜。
「嘉月畢竟也是我們從小培養的。」
「殺伐果斷,不是壞事。」
「只是不該對著云星這樣。」
哭了一場,抬頭,怔怔地向我。
四目相對。
我哭得更狠了。
倏然別開目。
「我選嘉月。」
淚一顆顆墜下去。
祂手接住了淚,輕嘆了一口氣。
「眼淚只能要挾到親近的人。」
我知道我的眼淚沒什麼用,我只想宣泄。
21
苦修輕輕將我放到了地上。
祂的佩劍飛到了我手中。
蛇妖領著我,一步步,緩慢地向前。
沈嘉月慌張地出了鏡子,步步后退。
生母和生父都擋在了前。
「我們已經做出選擇了,還Ṭü₌要怎樣?」
蛇妖俯,對們吐著信子。
「礙于規則,我是不能對怎麼樣。」
「但其他玩家,可就不一定了。」
尾一掃,將擋在前面的生母和生父都卷走。
他們重重地落地,摔得一時半會兒都起不來。
我摘下了員工牌。
劍很重,我用盡了全的力氣,才將它舉起來,對準沈嘉月。
蛇妖的聲音沙啞又魅,在我耳邊響起,宛若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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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就想害死你。」
「奪走了你的人生,是你仇人的孩子。」
我閉上眼,將劍往前送。
劍穿過。
溫熱的噴灑在我的臉上。
我拔出劍,雙手抖。
再沒了力氣,控制不住地讓劍落了地。
會摔壞嗎?
我修不來。
腦子有些混沌,淚不住地往外流,沖干凈了臉上濺到的跡。
蛇妖用尾將我卷了起來,抱進懷中。
很高。
這還是第一次抱我。
摘了兩片冰涼的鱗片,蓋在我的眼睛上。
「我很早就想提醒你了,你這麼哭,應該經常冰敷眼睛。」
我看不見了,只聽到生父痛苦的低吼和生母難以抑制的哭聲。
但那點聲音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睜開眼睛時, 我看見兩座石像。
22
那天之后, 我做了很久的噩夢。
我將劍干凈, 還給苦修時,已是兩天過去。
祂看著我的臉, 失神片刻。
我失眠了。
不用化妝也有熊貓眼了。
祂說:「抱歉,我沒考慮到。」
「你現在是人。」
「人的, 和我們不一樣。」
我有些茫然,并沒有聽懂。
但確實是不一樣的。
我是第一次殺。
祂說:「下次, 我幫你解決。」
還有下次嗎?
人的一生,能有幾個假千金呢?
別搞,我是真怕了。
祂給了我一個香囊。
讓我掛在床頭。
我緩了很久。
往后的幾天,都是呆呆的。
小緣很擔心我,特地跑過來安我。
「姐姐, 我給你講幾個好玩的鬼故事吧。」
我勉強地笑了一下。
「什麼鬼故事?」
小緣說:「我的日記。」
這故事并不好玩。
死于一場人為的意外。
搖著白骨撥浪鼓。
「我爸媽不想要我了。靈機一,就把我意外了。」
因為太能共, 我哭得更厲害了。
小緣沒招了。
僵尸又來了。
他把東珠項鏈和碧璽放在我面前。
「我的陪葬品,送你了。」
「我聽說小姑娘就喜歡這些亮晶晶的東西。」
僵尸跳走了。
蛇妖來了。
今天穿得更好看了,手中還拿了柄團扇。
「沒事啊,別哭。」
「你可以把我當你媽媽啊。」
「我把蛇尾一遮, 照片往網上一放,一大群人我媽媽呢。」
我:「......」
我傷心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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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想起游戲快結束了。
我馬上就要回到現實, 孤零零地一個人生活了。
23
蛇妖忙著去結算游戲獎勵。
剩下的幾個人,拿到了大額的獎金。
小緣說:「大家其實放水了。」
「這次游戲, 從審核階段就放了水。」
「從前的慣例都是用窮兇極惡的人來養蠱的。」
「這次不知道為什麼, 混進來幾個不壞的。」
我面對著天臺上的兩座石像, 悵然若失。
「那我的生父和生母, 也是壞人嗎?」
我其實本沒了解過他們。
小緣說:「是。」
「不僅僅是對你。」
「他們的公司也不干凈。」
不知道為什麼,我竟舒了口氣。
我從小被養母規訓慣了。
養父打我、我出去賺錢。
養母總是為他開,跟著他一起打罵我。
盡管生母和生父先放棄了我。
但他們要有很大的道德瑕疵,才能讓我稍微安心地對他們置之不理。
他們沒有枷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