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證人?」
證人?
我冷笑一聲。慢慢閉上眼睛。心中默念-
黑白逆轉,恒通。放!
再睜開眼時,原本艷高照,熱氣蒸人的天空,猛地沉了下來。
耳邊響起千軍萬馬,兵戈鋒的聲音,夾雜著鬼哭狼嚎和風陣陣。
下一秒,大殿上下驟然出現了數千名將士。
個個面目瘡痍,渾上下流河,不是著刀劍就是拖著斷臂殘肢。
打頭的是幾名穿著將軍戰袍的男,更是滿臉污。
「岳,岳家軍……」
皇上怔愣在原地,微微抖。
森森的殿上,我夫君心口中箭,一污,上前一步拱手作揖。「還請陛下做主,還我岳家清白!」
「武安……將軍……」
皇上嚇得龍失,從龍椅上直接跌落下來。
「臣,同奏!」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中七刀,戰甲破碎,聲音悲愴。
「鎮……鎮國公……」
驚慌失措之間,皇上用蹭著地板,連連后退。
「還請陛下做主,還岳家軍清白!」三千將士齊聲高喊,聲音震徹皇宮久久不散……
「準,準奏……」皇上目躲閃,聲音里打著哆嗦,「快,快快退下!」
「謝陛下。」三千將士齊齊跪下。
眨眼之間,又消失了。
5
皇上的圣旨下的很快。
岳家73口,無罪釋放,賞金千兩,追封忠義將軍府。
臣一律貶流放,包括我爹。秦公公被人從柜里找到,下了獄。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正趴在將軍府的床榻上吐。
想不到招魂的消耗竟如此巨大。許是我一次招的太多了?
沒幾日功夫,我的臉慘白得幾乎跟岳子離的一樣了。
「夫君,若就這麼死了,我們在地府團聚可好?」我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問。
「別胡說。姑娘的人生才剛剛起步,定會長命百歲。」岳子離拿著勺子喂我喝藥。
「我喚你夫君,你還我姑娘?」我推開勺子,往床上直直一倒。
還不如死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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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花朵一般的年紀,子離命薄,怎可無故耽誤姑娘幸福。」他放下藥碗,一轉頭,又開始跟我保持距離了。
我有氣無力地瞪他。「那你還不回地府?日日跟在我邊干嘛?」
「和離書……」
他從懷里掏出一張紙,「姑娘尚未簽字。那日誤與姑娘拜了天地,實屬不該。待你我和離,告知天地父母,姑娘便可另覓良人。」
我瞥了一眼那張破紙。字跡倒是瀟灑俊逸。跟他人一樣。
見我半天沒接,他又把紙揣了回去。
「姑娘弱拿不筆?不急。可等好些了再說。」
好得了才怪。
我閉上眼睛不再理他。
不過說句良心話,看得出他是真心希我好。
每日大夫來診脈,他都會圍在旁邊問東問西。
可他說話大夫也聽不見。
見老醫者只一個勁兒沖我搖頭嘆氣,他心急如焚,只以為我在天牢里了苦,染了什麼不治之癥。
其實,我的病我心里清楚,是在招魂中到鬼氣反噬了。
又病了幾日。
我一天比一天虛弱,連岳子離的鬼魂都看不到了。
夜里彌留之際,猛地想起我娘說留下了能救命的手札,放在一早就給我備好的嫁妝里。
我忙掙扎著下地,打開嫁妝盒子一頓翻找。
里面只有幾只做工糙的銀簪子和銀鐲子。
再就是一副畫。
銀鐲子是救命的手札?不太像。
我把手向了圖。
畫冊一打開,我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真沒想到,竟是這般不堪目……
我聚會神地一頁一頁往后翻。
怎麼回事?都到最后一頁了,也沒有找到我娘寫的半個字。
倒是看得我氣翻涌。忽地又能到岳子離散發出的涼意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試著啟玉佩。
模模糊糊間,竟也能看到他的虛影。
那影比我之前躺在床上吐的時候,還清楚了不。
此時此刻,他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圖的最后一頁……
「夫君,你在干嘛?」我口而出。
「嗯?」
他臉一變,言又止地轉過頭來,又立刻轉回去。「哦,沒什麼。」
男人揮了揮袖子,尷尬又不失禮貌地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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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袖子和手臂一起穿過了書桌和圖冊。他什麼也不到。
我看著心酸,便用盡力氣催玉佩,令他可以現片刻。
誰知這男人不按套路出牌,剛一現,就立刻拿了圖,放到燭火上去燒。
「小姑娘家家的怎麼能看這種東西。」
我急得飛撲上去搶。「這是我娘留給我的嫁妝!再說,我是出嫁的婦人,不是什麼小姑娘……」
心急手急忘了腳步虛浮,我絆在桌上,一個趔趄往地下摔去。
「小心!」
岳子離反應很快,立刻轉過來扶我,結果被我失控的重重在地上。
已經被燒掉半頁的春宮圖也就此熄了火,掉在地上。
「夫,夫君。」我趴在他上,想起來,可又使不上勁。
「這……」岳子離想推開我,但我得太實,他手腳又不知道該我哪里。
就這樣在他上,我們僵持了一陣。
「我,不了了。」
「穆姑娘。」岳子離纖長的睫往下了,結微滾。
「夫君,我不是穆姑娘,我是你的娘子。」
我的夫君滿足我對男人的一切想象……
醒來時,我竟覺病已經好了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