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賢站在門口迎客,角都快咧到耳了。看著滿堂朱紫,仿佛自己明天就能閣拜相。
他旁的柳燕燕,穿得那一個花枝招展,活像只開屏的雜孔雀,著個本沒顯懷的腰,逢人便扶扶腰、干嘔兩聲,生怕別人不知道懷了金孫。
老夫人被一群眷圍著,笑得見牙不見眼,頭上的金步搖晃得人眼花,一個勁兒夸柳燕燕「有福氣」、「旺夫家」。
尖趙蓉像是沒見過男人一樣,專往那些年輕俊朗的公子哥邊蹭,矯造作,看得人直犯噁心。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老夫人瞅準時機,當著滿堂顯貴的面,拉著柳燕燕的手。
「唉,要說這福氣啊,還得看人。有些人占著正妻的名分,三年了,連個蛋都下不出來,還是我們燕燕心,剛進門就有了靜,這才是我們趙家的福星啊!」
這話一出,滿桌瞬間安靜。
不賓客眼神微妙地瞟向坐在下首、穿著素雅的凌璇。
凌璇頭埋得低低的,肩膀微,一副氣小媳婦的可憐樣。
「母親教訓的是,是兒媳沒用...」
眾人紛紛換神,誰也沒摻和發言。
氣氛有些微妙時,主位上的趙賢突然哎呦一聲,臉煞白,捂著肚子就滾到了地上。
「賢兒!我的兒啊!」
老夫人尖起來,矛頭瞬間轉向凌璇。
「凌氏!你個草包!壽宴吃食都安排不好!你是存心想害死我兒嗎?!早就該休了你這喪門星!」
凌璇嚇得噗通跪倒在地,眼淚像蔥油拌面一樣流了下來。
「母親息怒!兒媳冤枉啊!這些食材都是按最高標準采買的,兒媳為了母親壽宴能面風,這一個月來腳不沾地,夜不能寐,連...連父親留給我的金項圈都當了補進去...嗚嗚嗚...兒媳真的不知道怎麼會這樣啊...」
「你就是個喪門星!克父克母!嫁到我家就沒好事!等賢兒好了,我一定讓休了你。」
趙蓉也在一旁幫腔:「對!休了!賣到窯子里去!」
「我呸!」
我一步出,聲音洪亮,瞬間蓋過所有嘈雜。
「好一個顛倒黑白、忘恩負義的老虔婆!」
所有目唰地集中到我上。
我指著老夫人,火力全開,唾沫橫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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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我們夫人嫁過來三年,嫁妝六十多抬,被你們趙家吞了大半!你們住的這大宅子,是凌太師真金白銀買的!你們吃的用的,哪樣不是沾著凌家的?」
「老夫人!你天天讓正房夫人天不亮就給你端屎端尿!其名曰『立規矩』!這是哪門子的規矩?是你們趙家祖墳冒黑煙傳下來的規矩嗎?!」
「我們夫人為了家和萬事興,了天大委屈也忍了!甚至同意抬這不知道哪兒來的野路子姘頭當平妻!結果呢?換來的是什麼?是變本加厲的磋磨!是當眾的辱!是恨不得榨干最后一滴!」
「我就問問在座的各位老爺夫人!你們誰家是這樣對待明正娶的正房夫人的?!你們趙家,簡直是欺人太甚!喪盡天良!」
我語速極快,字字如刀,句句帶!
外面傳來震天的鑼鼓聲,更襯得廳死一般寂靜。
只剩下凌璇令人心碎的泣聲。
14
賓客們臉各異。
震驚、鄙夷、憤怒…
雖然早有耳聞趙家不地道,但被如此赤地撕開,尤其是端屎端尿、私吞嫁妝這種駭人聽聞的細節,還是沖擊力巨大!
大戶人家再齷齪,表面功夫也做足,這趙家簡直是撕破臉皮不要臉了!
老夫人被我罵得渾哆嗦,老臉漲豬肝,抄起拐杖就要沖過來打凌璇。
「反了!反了!克父克母的賤蹄子!潑出去的水!老管教自家媳婦,天經地義!打死你個喪門星!」
就在這飛狗跳之際,一直給趙賢診脈的吳醫臉鐵青地出來。
「老夫人!趙大人只是飲食不當,腸胃寒!并無大礙!」
老夫人一聽兒子沒事,剛松口氣想罵凌璇,吳太醫下一句話,直接驚掉了眾人下。
「但是老夫診趙大人之脈象,元稀薄,子孫損,便是華佗再世,也難有子嗣。」
所有人的目瞬間聚焦到還扶著腰、假裝孕吐的柳燕燕上。
「不…不可能!你胡說!我家賢兒好得很!燕燕都懷上了!」
老夫人瘋了似的又要拿拐杖打吳太醫。
吳太醫生生挨了兩子,氣得胡子直翹。
「老夫行醫數十載,陛下龍亦由老夫調理!你若不信,大可再請醫!若趙大人能得子嗣,老夫跟你姓!告老還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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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抓住機會,指著柳燕燕,聲音尖得像錐子。
「柳姑娘!你不是懷孕了嗎?吳太醫說趙大人生不出孩子!那你肚子里的是啥?隔壁老王的?」
柳燕燕瞬間面無人,哆嗦,眼神慌地四瞟:「我…我沒有…我…」
一副心虛到極點的樣子,瞎子都看得出來是假的!
剛被掐人中掐醒的趙賢,正好聽到吳太醫的宣判和我對柳燕燕的質問,白眼一翻,又直地暈死過去。
「天啊!!」
凌璇發出一聲凄厲的悲鳴,猛地掙攙扶的夫人,淚流滿面,絕地看向廳中那大的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