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亮,黎宴宿在偏殿寢宮,他聽見靜,睡眼惺忪地爬起來。
宮門拉開。
只見殿外被殺氣騰騰的士兵重重包圍,為首的長公主,一臉勢在必行的笑容:
「皇兄——該退位了。」
22.
「黎月央,你想做什麼?」他嚇了一跳,「你想造反不!」
「沒錯啊。」我上前一步,視著他,「我就是想造反。」
我這人最講公平。
當年顧鈺拿我擋箭,我還他一劍。
如今黎宴想架空我,我反手發宮變。
不過,博弈場從來沒有平手的說法。
所有人都是孤注一擲的賭徒。
只有贏家與輸家。
勝則登高祭鼎,敗則萬劫不復。
「我知道,自我從楚國回來之后,皇兄一直容不下我。如此,我便只好先手了。」
見況不妙,黎宴放下了姿態,低聲哀求道:
「黎月央,你想要什麼,朕給你便是了,求求你,你不是想參政嗎?朕準你……」
「好啊,我想要皇位。皇兄請退位吧。」
黎宴眼中閃過錯愕之:
「黎月央,就算給你這皇位,你又能如何?你一個人能夠服眾嗎,這皇位你能坐得穩嗎?」
我嗤笑了一聲:
「你這種人都能坐得穩,我還有什麼坐不穩的?」
「我是大梁長公主,加親手覆滅北楚的不世功勛,而你,除了投胎運氣好一點,投了父皇的嫡長子,上多了那三寸之外,你還算什麼?」
我對著眼前瑟瑟發抖的男人,倨傲一笑:
「哦,原來是個躲在人裾后面的窩囊廢啊。」
他若真的是位英主,又怎麼需要我遠赴楚國臥底六年,殫竭慮?
我轉向后的裴晟,說道:
「裴將軍,今日他若死在這了,日后我大梁的江山又當如何?」
裴晟軍步一,拱手行禮:
「末將愿擁隨帝,至死不悔!」
頃,殿門外響起山呼般的回應:
「吾等愿擁隨帝,至死不悔!」
「吾等愿擁隨帝,至死不悔!」
「吾等愿擁隨帝,至死不悔……」
黎宴此刻也慌了神。
他「噗通」一聲跪到我腳下,痛哭流涕,迭聲求饒:
「妹妹,哥哥錯了……哥哥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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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神沒有半分波瀾,慌中他目掃過桌上棋盤,他指著棋盤,試圖用親挽回我:
「妹妹,還記得嗎,小時候父皇就看著我們在這里下棋的,你還記得嗎,我們倆是太傅唯二的學生啊……」
我們是太傅唯二的學生,學業由父皇親自過問。
課后閑時,父皇喜歡看我們兩個對弈。
「記得啊。」
我拈起一枚棋子,輕描淡寫地笑了笑:
「過河拆橋,當年你最喜歡的招數,現在依舊喜歡用在我上。」
黎宴最喜歡的招數便是「過河拆橋」。
我每每與他周旋,都要冥思苦想許久才能破局,撥云見日。
我環視著四周,雕金浮翠的宮殿,道貌岸然的君王,門外滔天的火,以及,齊齊排列、披堅執銳的將士們。
「黎宴,你不該把這招數用在我上。」
我拂袖一掃,棋子撒落一地,但聞清脆落地聲,仿若大珠小珠落玉盤。
「手。」
23.
晨鐘敲響,太燃燒著爬上山巔,布散烈烈朝輝。
宮門啟,百魚貫而。
他們驚然發現,這里不久前剛發生了一場爭斗。
太和殿,珠簾升,長公主黎月央,執玉璽,黃袍冕旒。
這龍袍是裴晟從黎宴上下來,披到我上的。
看起來頗有陳橋兵變,黃袍加的意思。
我調侃道:
「裴晟,你配太廟。」
今日的朝議,還有一場仗要打。
朝野上下躁不安。
「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陛下輟朝了嗎?」
「站在這里的人怎麼會是長公主?」
宦示意眾人安靜,當眾宣讀了黎宴的退位詔書。
「先帝已去,」我挲著扶手上傲然睥睨的龍首,「諸卿該恭賀朕榮登大寶。」
群臣炸開了鍋,
哭的哭,罵的罵,磕頭的磕頭,撞柱的撞柱……
所有人的反應出奇一致——堅決不行。
右相跳出來道:
「臣懇請陛下退位,傳位于先帝嫡長子。」
黎宴的嫡長子,年僅三歲。
其他人紛紛附和。
「臣懇請陛下退位,傳位于先帝嫡長子。」
我大笑:
「諸卿寧可擁立一個話都說不清楚的三歲小孩,也不肯承認朕,就因朕是兒?不論才能論男,這就是諸卿讀過的圣賢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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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位詔書上寫得清清楚楚——先帝昏聵,不堪大用,故傳位于朕,朕手中這皇位名正言順,你可看好了。」
我把退位詔書扔到他臉上。
字跡、璽印,確實出自黎宴之手。
右相怒發沖冠:
「你這是篡權奪位,天理何在,天理何在啊!」
「右相想要天理?好啊,朕給你。」我轉頭,「來人,把他拖到宣德門杖斃,讓他自己跟老天講理去。
「其他人,還有想像他一樣去跟老天講道理的嗎?」
眾臣頓時默不作聲。
右相面慘白,被帶刀侍衛一左一右架住胳膊,拖出殿外。
臨死前,他里仍在喊:
「就算天下人都不敢作聲,史書也會把你的惡行記下來的……」
我冷笑,一拍桌案:
「好啊,史!秉筆!給朕一五一十地記!」
史渾一震。
「景明六年,帝昏聵,禪位帝,飲鴆而亡,帝念兄妹手足之,以皇帝規格厚葬亡兄。」
「同年,改號歲和。」
24.
登基后,我很忙。
對外忙著清剿楚國殘余勢力,對忙著頒țŭₖ布新政、選拔員、跟迂腐的大臣對罵,以及,安排后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