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離去時,后有極輕的聲音傳來:「你的……玉……掉了。」
年雙手捧著那枚皎白玉佩,天青霧靄,雨霧重濛,我回首,看見他輕輕揚,那好看紅邊,顯小小梨渦。
如逢故人。
終究不過,散關三尺雪,回夢舊鴛機。
如是而已。
09
經此一事,我病了一場,在府中休養。
爹娘心疼我,讓我日后不必再去平侯府。
「南兒,那平侯府水太深,爹娘自是不想拘著你,可也不想你日后吃虧。」
娘一勺勺喂我藥,我看著眼中的心疼,心中。
我無法告訴他們我想做的事,只能安道:「娘,你不要擔心兒,兒心中有數。」
「罷了罷了,自你落水后,你爹和我便想著,只要你高興,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我倚在娘的懷中,開始后知后覺地知到,有爹娘的滋味原來是這樣好。
人生既故重來,惟愿心懷恩。
……
我這病養了大半個月,雖未出門,卻也收到了消息。
阿蓮原是阿思的姐姐,二人是親姐妹,阿思在侯府趙懷安磋磨數年,如今還被趙懷瑾欺辱。
阿蓮心痛不已,那日得知,是我救下了阿思,當即便要給我下跪。
而自那以后,阿蓮暗里,已是我的人。
阿蓮送來的信中說,趙懷瑾回去當日,便趕去了趙懷安的院子中,將趙懷安打了個半死。
最后是平侯趕來才制止了他。
趙懷安并不承認自己找人刺殺嫡兄,因為他并未做過此事。
他的確想過殺,但他也不會如此魯莽愚蠢。
那日的殺手,本就是我提前安排好的,一場戲罷了。
只可惜啊,趙懷瑾卻是深信不疑,死里逃生,他已將這個庶弟視為死敵。
但平侯是個攪稀泥的,他只在乎侯府的聲名,自然不允許兄弟反目仇的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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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下雨聲滴答,我坐在廊下,微微嘆息。
這趙懷瑾還是太蠢了些。
打蛇打七寸的道理都不明白,還得我再幫他一把。
我再去侯府時,已過了四月。
提前算好的時間,正是趙懷瑾素來請安的時辰。
安氏讓嬤嬤在堂前圍爐煮茶,近來府中風波不斷,心多,人也看著廋了圈。
我一面倒茶,一面道:「老夫人何必憂心,府中兩位公子俱是人中龍,聽聞二公子在外名尤甚,還與禮部侍郎尤其好,這握得住人脈,可見前途無量。」
「祖母安好,孫兒給您請安。」
趙懷瑾來得恰是時候。
安氏連忙喚他座,卻見他目投向我,開口道:「孫兒有些問題想請教徐姑娘,不知可否方便。」
我看向他,目意味深長。
我還țů⁷未開口,就聽安氏連連說好,這些時日,本就在有意無意地撮合我與趙懷瑾。
此刻正以為,趙懷瑾對我有了心思。
我起一禮,跟著趙懷瑾去了侯府游園。
蓮湖畔,我開門見山道:「大公子有何疑問,皆可問?」
聞言,趙懷瑾面一怔,但很快就出幾分了然。
他立于假山旁,幽幽道:「看來,徐姑娘與我,的確有些緣分。」
說罷,他有些狎昵地出手,輕了我的臉頰。
被我不聲躲開后,他勾起角:「明白,明白。」
「我想知道,徐姑娘方才所言,二弟同那禮部侍郎的,是怎麼回事?」
魚兒已然上鉤,我微微一笑,淡淡開口:
「不過是偶然聽父親說了兩,聽聞二公子乃是那春水樓的常客,春水樓還特有一間房是專為二公子留的呢,瞧我,話題扯遠了,府上二公子前途無量,想來,大公子應當很是高興吧。」
話說到這里,已是差不多了。
我福了福子,轉離去。
只見后之人,還久久佇于原地。
10
讓火徹底燃起來的引子,已只差最后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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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蓮再次來信,侯府出了大事。
趙懷安給趙懷瑾的茶水中下毒,這次是真要置趙懷瑾于死地,因為趙懷瑾拿住了他的把柄。
他沒想到,自己在春水樓遞給禮部侍郎今年秋闈的舉子名單竟然落到了趙懷瑾手中。
不止如此,趙懷瑾還順藤瓜,知道了他當初改換考卷,奪他人功名之事。
趙懷瑾以此事威脅他,要求他即刻辭,滾回永州老家,否則就將他的事捅出來。
趙懷安自然知道趙懷瑾不敢,畢竟他出了事,侯府怎能不牽連,但趙懷瑾越來越過分。
他實在忍無可忍,本想一不做二不休,卻沒想到,有人給趙懷瑾報了信。
趙懷瑾沒被毒死。
趙懷安實在是過于心急了,而這也徹底惹怒了趙懷瑾。
他知道此事告知平侯,平侯也只會默默按下,他舍不得趙懷安的功名。
所以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帶著查出來的證據去了前。
不過一個被家族包裝出來的蠢貨,天真地認為平侯至多不過發一場脾氣,陛下會贊他大義滅親,忠君為國,而他日后就是侯府唯一的承襲者。
然而這不是一件小事,一長串的舉子名單,背后牽涉眾多,朝野震驚。
甚至還有人翻出了五年前的那樁舊案。
鄉野子敲登聞鼓,告狀。
趙懷瑾呈上證據后,天子龍大怒,即刻便派了人去侯府將趙懷安抓進了提刑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