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圖書館回家的路上,我遇到了搶劫。
本來留學就煩!
我一怒之下搶了那人的刀,回追了他兩公里。
一分錢都沒損失,還搶了對方一塊表。
失主是個溫和紳士的異國男人,看向我時,琥珀的眼眸卻深不見底。
「Grazie,perla mia.」(謝謝,我的好孩。)
「只是,這樣漂亮的小鳥,不應該跑到這里來。」
1
從圖書館出來已經是深夜,燥熱的晚風卷來咸的氣味。
都是那兩個鬼佬,領了小組任務又不做,眼見著明天要 pre 了,連 PPT 的影子都沒有。
害得我又熬了個大夜,把他們那部分匆匆補上。
我裹著包,在心里把他們倆罵了十萬八千遍。
昏暗的路燈聊勝于無地照著,到了這個時候,街上連流浪漢都收了工。
我步履匆匆,七拐八扭,走向一片昏暗的巷子深。
沒辦法,靠獎學金過活的貧困留學生,只能住在這樣的地方。
屋偏逢連夜雨,我剛拐過一個角落,一個就抵在了我后面。
「Non muoverti!」(別)
漆黑的巷子,抵在后背的刀。
我按理應該恐懼的,但是,困窘的生活、討厭的小組員、驟然增加的學業力……
本來就煩!
更何況我本來也不是什麼手無縛之力的人,要不然也不會孤一人,來以著稱的鐸意留學。
我怒從心頭起,怎麼一個兩個都來欺負我!
我回空手奪了他的刀:
「該別的是你!」
我狠狠一腳踢了過去:「我過得都夠慘了,你還來打劫我?」
「你怎麼不去打劫有錢人?」
「你怎麼不去打劫不完小組作業的人?」
「欺怕!」
劫匪愣住了。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已經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轉移到我手中的刀,最后對上我猙獰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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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的一聲,轉就跑。
他想跑就跑?
我舉著刀追不舍:「把我手機還給我!」
長期的跑步習慣終于有了效,我拖著包舉著ṱūⁿ刀,追著他在小巷里穿行。
一口氣追了兩公里。
直到劫匪,一頭撞上墻。
他跌在地上,看向我的眼神滿是恐懼。
攻守之勢異也。
他里嘰里呱啦說著什麼,帶著濃重的口音。
我聽不懂,只見他做了一個哀求的作,從腰帶里掏出我的手機,恭恭敬敬放在地上,甚至還往前推了推。
嘖,我的手機不干凈了!
顯然,他誤會了我的皺眉,著手又從腰里掏出了一塊手表。
這回我聽懂了。
今晚就搶到這一個東西。
藍表盤的一塊伯爵,價值不菲。
我收了表,打算明天去警局,讓警察找找失主。
誰知一路走過去,還沒到巷口,就撞見一個人。
這個時間,在這種空無一人的黑巷子,還穿一黑西裝。
撞見這樣的人的概率,堪比撞鬼。
他整個人都和夜融為一,也難怪我會一頭撞上去。
與此同時響起的,是我忽略掉的「咔噠」聲。
我懵懵地著腦袋,在看到來人時卻眼睛一亮。
「黑西裝!你是這塊手表的失主!」
剛剛那個劫匪代,他是從一個穿黑西裝的人上搶的。
我本來還在心里吐槽,這一片是貧民區,誰會西裝革履地大半夜過來。
沒想到還真有啊。
我驚喜地把手表遞了過去。
對方形高大,格健壯,我不得不極力抬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他也正低著頭看,但目投向的,卻不是我手中這塊表。
而是我。
2
他的眼睛是琥珀,在黑沉的夜中本該是僅有的亮。
然而,與他四目相對時,我卻只覺到,這雙眼睛后面藏著的,是比夜更危險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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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后退了一步。
他這才如夢初醒似的,從我手中拿起手表。
手指劃過我的手心,帶著涼意。
「哦,是我的。」
他用手指捻著表帶,似乎是在端詳。
「你從哪里找到的?」
我撓撓頭,實在不好意思說出自己反過來打劫劫匪這件事,只干笑了一聲:
「偶然偶然。」
他目灼灼地看著我,從上至下寸寸逡巡,似乎要把我整個人吞下去。
我莫名地到不安țų₀:
「既然歸原主,我就先走了。」
我打了個招呼,轉就跑。
跑了幾步,我想了想,又回了頭:
「那個,你回去把表好好。」
他矗立在黑暗幽深的巷子里,良久,終于開口:
「Grazie,perla mia.」(謝謝,我的好孩。)
「漂亮的小鳥,可不該跑到這里來。」
只可惜,我并不練的意語和距離,讓我在當時,僅僅聽懂了一句謝謝。
也就忽視了最大的危險。
3
我沒想到,這樣一個小曲,竟然還有后續。
誰能告訴我,劫匪憑什麼反過來報警啊??
收到傳喚文件的時候,我人都傻了。
警局里,警員對著監控中我提著刀追著劫匪的影像,也幾乎憋不住笑。
「你是說,一個剛來留學的華國小姑娘,搶劫了一個屢有前科的流浪漢?」
另一位警員強著角,點頭解釋:
「我知道這很荒謬,但是他經驗富,搶劫對方時,是特意避開監控的,但是……」
我明白了,我追著他跑了兩公里,難保不會撞Ṱũ̂ₒ上有監控的地方。
氣大Ṭũ₍傷,生氣誤事啊。
我要是被遣返,理由還是搶劫劫匪,真是沒臉見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