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飛速運轉,我立刻想到那個男人:
「等會!我有證人!」
「昨天除了我以外,還有一個害者,他搶了他的手表!」
我極力回憶著昨天的巷號,隔壁的審訊室卻突然傳來一聲怒罵。
屋瞬時一靜。
接著,一道低沉的男聲響起:
「倫警,請注意你的措辭。」
「珍惜你的舌頭。」
我瞠目結舌。
這麼囂張?
我又悻悻回脖子,人家是本國人本地人,跟我能比嗎?
要不然他們也不會放著滿大街的手不抓,來逮著我不放。
我實在記不得巷號,只能讓警員帶著我去實地復查。
剛從審訊室出來,迎面看到一個警銜很高的人匆匆趕過來,后面一群人跟著他,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樣。
隔壁審訊室的門也開了。
那個人趕迎過去:「塞奧先生。」
然而,對方卻沒有手,而是倨傲地走了出來。
我在看清出來的人時,頓時大喜過:
「是你!」
塞奧扭過頭,那雙琥珀的眼睛立刻鎖定了我,眼中涌著我看不懂的訊息。
周圍的人都怔住了,場面倏然一靜。
我卻沒有覺察到危險的氣息,歡天喜地撲過去,拉住了他的袖子。
「警員先生!就是這位先生!他也是害人,他能替我作證!」
對面的人將目投向我拉住他的手,難以置信地重復了一遍:
「你是說,他也是被搶劫的對象?」
我剛要開口,出去排查監控的警員跑了回來:
「那一帶的監控壞了大半,就算知道準確的巷號,估計也難以找到了。」
一聽這話,我立刻急了。
正要據理力爭,忽然覺一只溫熱的大掌蓋住了我的手。
一直沒有說話的男人終于開了口:
「是我。」
「我可以為這位,」他微微一頓,醇厚如大提琴音的聲線再次響起,格外聽,又似乎是在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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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的小姐,作證。」
4
其實他這話說得并沒有太大信服力,但是對方一下子恍然大悟似的,連連點頭稱是。
和塞奧從警局出來時,我還覺不太真實。
緩了半天神,才想起來問他:
「你今天怎麼也在警局?」
他挲著我的手腕,似乎是在用手指丈量:
「作證。」
他抬眼看我,漫不經心地拋下一條驚人的信息:
「昨天那里死了人,我是可能的目擊者。」
我一下子愣住了,寒意順著脊椎慢慢爬上來。
就是說,我昨天經過的巷子,甚至是就在我路過的時間,發生了兇殺案?
我有點語無倫次了:
「那……你看見兇手了嗎?」
他俯下,我下意識想后退,他卻又近了些。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嚇唬的意味:
「看見了,但我沒說。」
「我怕兇手滅口。」
我抬起頭,愕然地看向他。
他說得嚇人,可臉上卻全然沒有害怕的意思,反倒是戲謔的意味。
我狐疑道:「你不會騙我吧?」
他微微笑了:
「我從來不騙麗的小姐。」
說到這里,他又嗤笑一聲:
「其實他們也知道是誰干的,只是,抓不了。」
「為什麼抓不了?」
我下意識反駁,旋即又噤了聲。
在這個陌生的國度,有太多游離于法律之外的東西了。
是我被自己的國家保護得太好了。
塞奧沒有再回應我,而是扶住了車門:
「可的小雀,我有榮幸送你一程嗎?」
車的后座明明很寬敞,可我坐在后面,總是覺得迫十足,只好在車邊,去看窗外變換的風景。
這時,塞奧再次開口:
「幸好現在是白天,要是晚上,你那邊我都不敢過去。」
我回過頭,無意掃到前排開車的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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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視鏡中,他的目如同見鬼。
「昨晚那里,不是簡單的兇殺案,而是一個大的集團。他們橫亙在鐸意幾十年甚至上百年,心狠手辣,無惡不作。」
「咳咳咳。」司機好像嗆了一下。
塞奧抬眼掃了他一下,司機立刻噤聲。
「像你這樣獨的小姑娘,要是被他們抓住,后果可不好說。」
他說到這里,頓了又頓,終于圖窮匕見:
「你還要在那里住嗎?」
還沒等我開口,他又道:
「不過你要換地方,也要換個安保好的,要不然,也一樣抵擋不了他們。」
「你也是可能的目擊者,肯定是他們追殺的重點對象。」
我卻提出了疑問:
「你不是說,他們的勢力,強到警局明明知道他們的份,還是不了嗎,那他們何必在意我一個人微言輕的留學生。」
塞奧沒想到我反應這麼快,一下子哽住了。
他笑了:「聰明的小家伙。」
明明是夸獎的話,只是我覺得,他好像不是在夸我。
他的神嚴肅了不:「彼此心知肚明是一回事,被抓住實證是另一回事。」
「要不然,他們怎麼會把監控都弄壞?」
5
塞奧說得有道理,但是那天我還是拒絕了他幫我找房子的建議。
這來源于對他人天然的防備和不好意思麻煩他人的心態,不過我最后還是決定換個地方住。
就是中介拖拉得一塌糊涂,這幾天我還要住在這里。
本來想著盡量早點回家,但今晚的講座千載難逢,我咬咬牙,還是聽完了講座。
疑心易生暗鬼,我抱著包,越走越心慌。
直到后真的傳來了腳步聲。
我走了蛇形路線,最終不幸確認,對方真的是來跟蹤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