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城秦氏,不嫁商賈,不為妾。
這是秦家兒自被銘刻在腦中的戒律。
若違反家規,輕則足,重則削髮為尼。
而我,秦家嫡,在太子私訪寧城時以勾引。
自甘墮落,東宮為妾。
1
我自與嫡親的三姐姐極好。
可那日,出嫁三日本該回門的姐姐,沒有回來。
我買通平南侯府的下人,喬裝打扮混府中。
在大紅的婚房里,我看到了不著片縷渾斑駁之的姐姐。
往日紅潤白皙的已變得青白,大大的張著,雙眼死死瞪著屋頂。
在新婚那夜便死了,只因不愿接平南侯強要的婢,還要威三人同行。
死后還被平南侯凌辱尸,放縱一夜,又不準下人為收斂,揚言要做貞潔烈婦,便讓死后還被千人瞧萬人騎。
我一言不發地離開,回到秦家時正瞧見平南侯府的人來報喪。
母親不顧面地掩面哭泣,父親卻面如常地與侯府下人通。
來人說:「侯爺說了,雖然新夫人福薄,不過我們兩家結了姻親,日后總歸也是有分的。」
父親嘆氣,「子弱,消不起富貴,急病去了,難為侯爺還這般念。」
我背對著父親蹲下子想把母親扶起來,眼中的憤恨卻怎麼也收不住。
三姐子骨向來很好,哪來的急病?
那平南侯私下里暴無常,先后死了三任夫人,父親明知那是火坑,為了攀上這高枝依舊眼也不眨的將姐姐推了出去。
可笑世人皆言寧城秦家雖皇商出,多年來都在市買司的位置上沒挪,但家風清明,對待子也如男子般教導,讀書習字無一落下,才能得圣上賜「清正興家」的匾額。
殊不知,表面鮮的秦家里早爛得臭不可聞。
秦氏,無論嫡出還是庶出,無論是旁支還是主脈,都不過是籠絡權貴的棋子,隨手可扔。
一如我的姐姐。
又如,我。
我扶著母親起,一抬頭便對上父親打量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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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為父這麼多兒,最疼的便是你。你樣貌最好,學什麼都最快。」
他又可惜地搖了搖頭,低聲音道,「平南侯份顯赫,你三姐姐福緣薄,沒能接住這潑天的富貴。」
「你是個聰明的,過些時日嫁與殿前司指揮使做正頭夫人,切不可如一般任妄為。」
我扶著母親的手忍不住收。
三姐姐不堪辱自盡,在他眼中是任妄為,害他沒能謀取更多的利益,是用來敲打我的反面例子。
是了,借著平南侯這門親,父親攀上了殿前司指揮使的關系。
在皇帝跟前辦差的指揮使,自然比平南侯這樣沒有太多實權的勛爵更有價值。
也難怪姐姐尸骨未寒,他便急著將我嫁出去。
不是我,也會是別人。
總歸是秦家兒逃不掉的命。
母親不敢置信的瞧著父親,子搖搖墜。
「燕燕才剛及笄,那指揮使半截子都Ṫű₀土了,還是……還是……」
還是太監出,因不能人道而扭曲,私下里不知折磨死了多子。
比起平南侯,有過之而無不及。
母親話未說完,便暈過去。
父親怒哼一聲,就要拂袖離去。
臨走前打量我幾眼,不甘道:「聽說太子私訪寧城,可惜……你說不定也能爭一爭。」
可惜我的出配不上太子,只能為妾。
而秦家為清正門風,立下家訓鐵律,秦家絕不為妾。
哪怕太子的妾,以后可能是皇貴妃。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輕輕笑了一聲。
父親這樣憾,我為人子,自然該為他「分憂」。
就讓我,來做這秦家第一個自甘為妾的兒吧。
2
太子蕭鈺年近三十,依舊紈绔,好,來了寧城必定是為了去秦河找樂子。
我守了三天,終于找到機會上了他的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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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小船的紅燭亮了一夜。
我是同蕭鈺的侍從一起回到秦家的,帶回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我要東宮為妾。
我爹發了很大的脾氣,抓起水杯就朝著我砸來。
我沒有躲,砸破了額頭。
我要是躲了,我娘日子就更難過了。
「你知不知道,你還未歸家,整個寧城就傳遍了!」
「秦家五小姐,與太子在秦河一夜春風,要進東宮做貴人了!」
他說著說著,又再度惱怒起來,「我秦家家風嚴明,如何會有你這樣不知恥的兒!」
我聞言有些意外。
蕭鈺散播消息的作倒是快得很。
果然,他并非世人眼中的草包紈绔。
大哥責怪道,「五妹行事太魯莽了,總該事先與我們商議才是。」
我仰起頭,「商議?這個家里,秦家兒哪有商議的余地?」
「父親選的前程我不喜歡,自然要自己爭一爭。」
母親也不敢相信我竟會做出這樣的事,「燕燕,你為人子,理當順恭敬,怎可這般妄言。」
母親順恭敬了一輩子,不僅自己忍氣吞聲日子難捱,到頭來連自己的親生兒也保不住。
我為何要順恭敬?
他們雖然惱怒,太子已經開口,他們也就沒了辦法。
說到底,蕭鈺雖因生母皇后早逝,自己沉溺酒而失了圣寵,但太子終究是太子,不是秦家這掌著市買司的八品小能違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