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恩,婦孺皆知。
曾有妖妃試圖爭寵。
皇帝立刻下命杖殺。
「何必臟了陛下的手?」
皇后笑地看向我,「不如,就讓來。」
我,是妖妃所生的癡傻公主。
三歲不能語,七歲不識人。
十六歲那年,皇后遞給我一個火把,命我親手燒死我娘親。
或許以為,我是一輩子都被玩弄鼓掌的螻蟻。
可是自古以來,千里之堤,毀于蟻啊。
「九公主,怎麼,是下不了手嗎?」
火把在我手中攥得很。
皇后看向我的眼神中帶著些許玩味的笑意。
彼時,我娘被高高架起綁在柴火堆上。
渾遍鱗傷,染了衫,原本傾城的容貌被匕首劃得橫七豎八,猙獰恐怖。
只因為,皇后的生辰宴上,穿了一件和皇后形似的舞。
可那是務府的安排。
我只記得娘親臨行前笑瞇瞇地給我梳好最后一個辮子,說這次回來能帶我喜歡吃的桂花糕,若是運氣好得了賞賜,就給我攢下來。
可是,我等不到了。
皇帝獨寵皇后,見到娘親一舞大為震怒,當即命侍衛下裳,卸去珠釵。
在眾人面前打了個半死。
并將我這個妖妃所出的兒帶了過來。
「永儀,還不手?」
我名義上的皇帝父親眉眼沉郁。
似乎想從我的一舉一中挑出破綻來。
一群看戲的妃嬪議論紛紛。
「難道九公主不傻?這些年都是虞嬪在蒙騙皇上?」
「就是,看被養的雕玉琢,怎麼像個瘋子?」
我戰戰兢兢地走上前去。
娘親了手指頭,似乎想對我說點什麼,只是艱難地吐出沫,指尖抖地停在半空,卻無力我。
我手中的火把倏然掉落。
火驀地沖天而起。
被淋了桐棕油的木柴瞬間熊熊燃燒,將人徹底淹沒。
我嚇得連滾帶爬,哭的眼淚鼻涕橫流。
匍匐在地,像狗一樣死死抓著皇帝的靴子,「火……永儀怕火……燙……好燙。」
一群花枝招展的人被我的狼狽模樣極大地取悅,瞬間哄笑起來。
男人俯瞰我。
眼底疑雲消散,化作厭惡。
「行了,鳶容,就是個傻子,與置氣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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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你的生辰,不必為了不值得的人傷心費神。」
說完,他將皇后沈鳶容攬懷中,溫繾綣地。
滿朝皆知,皇帝寵這位結髮妻到了骨子里。
歷朝皇后有些空有名分,卻并無帝王之。而他,可以為了皇后輕描淡寫一句話,便責令杖殺宮中妃嬪。
只因那妃嬪獻藝時跳了一支邊塞舞蹈。
皇后掩面涕泣,說想起自己兄長征戰塞北,馬革裹尸還。
本等不及我娘有半句解釋,皇帝揮手便說道:「沒心肝的下流東西,朕殺了便是。」
而皇后卻無比地說,陛下份尊貴,大喜之日不宜見。
倒不如由我手。
一則證明我與妖妃絕無瓜葛。
二則我本就癡傻,也不會覺得難過。
皇后輕輕了眼角,一只腳卻暗中用力碾在了我的手背上。
劇痛鉆心,我只是著呆呆地掉眼淚。
「陛下,臣妾知道九公主無辜,可是這雙眼睛,實在與那妖妃過于相似,臣妾害怕。」
與中原子不同,娘親的眼瞳如一汪湖水幽然碧綠。
我習承了的眼睛,哭起來同樣楚楚人。
皇帝沉,似乎眼底有那麼一不忍。
但終究還是架不住皇后央求。
「永儀,你在宮里有宮太監伺候著,失了一雙眼睛也沒什麼。」
我懵懂無知地被人摁倒在地。
侍衛手中的匕首高高舉起。
可就在準備刺下去時——
大太監在外稟道:「陛下,青州知州急報,那名祈雨的神找到了!」
皇帝神一,忙道:「請進來!」
方才還圍觀的眾妃嬪紛紛讓開了路。
進來的是一名極為年輕的子。
青襦馬尾用白綢高高束起。
雖不及皇后沈鳶容的明艷嫵,卻有一江南水鄉的清新之韻。
「民蘇韻溪,見過皇上見過皇后娘娘。」
行的禮并不算太端正。
但粲然一笑,如宮墻盛開的白梨花,清純又靈。
「就是你在青州大旱的時候,為百姓以祈雨?」
皇帝的目牢牢鎖定在上。
「民不敢居功,這是陛下英明,所以天降福澤,民不過是湊巧罷了。」
蘇韻溪畢恭畢敬地答道。
很顯然,我的父親最吃這一套,他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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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又問道:「民間百姓們都說你是賜福神,說吧,你想要什麼賞賜?朕都應你。」
「果真?」蘇韻溪大著膽子問道。
「君無戲言。」
我跪在一隅,幾乎毫無存在地看著這一切。
我以為蘇韻溪會要黃金白銀,田宅商鋪,或是加進爵。
可雙頰染了緋紅,卻又堅定不移地說道:「民仰慕的,一直都是天下之主。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民早已心悅陛下,唯愿侍奉左右。」
是那樣篤定而自信,仿佛這里不是累累白骨如山的修羅場。
而是自己心之所向。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一道莫名其妙的聲音。
——怎麼樣,系統,我表現的還不錯吧?
——宿主,你可想好了,看后宮這架勢,攻略皇帝難度極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