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很多很多年以后就是這樣的。」
我忽然沒忍住問了個傻問題。
「那很多很多年后,幾經回,我還能遇到我娘嗎?」
蘇雲溪愣怔了片刻,輕快地說道,「當然啦!你看那天上散落的星子,便是亡故的親人在等,你娘親肯定也在等,不管來世今生,都會在茫茫人海里認出你的。」
阿娘,你能認出我麼?
我盼你認得我。
可是我接下來走的路必然滿手,腳踏尸山海。
我又盼你不要認得我。
「哎哎,你怎麼哭了?你別哭……」
……
不知道皇后是不是因為新人層出不窮。
殺不盡,所以要裝出賢良淑德的模樣。
同皇帝央告,說九公主孤苦無依,不如由教養。
我知道,也是時候現我的價值了。
所以在皇后邊管教嬤嬤的「悉心指導」下,我日漸一日地聰明了不。
皇帝連連稱贊,說皇后慧眼慈心。
我在去皇后宮中路上偶遇皇帝的新寵。
柳腰輕擺,風姿搖曳,段似乎沒有骨頭。
我垂首行禮:「問娘娘安。」
從宮到如今不過月余。
已經靠盛寵不衰了嬪。
距離封妃一步之遙。
嬪并不搭理我,只是輕哼:「你們說,的生母與我有幾分相似?」
隨后又上下掃視,角勾起不屑的笑意:「我道是什麼絕人,如今一見卻是甚是失。說我像皇后還差不多。」
我忍不住反駁:「娘娘雖然善舞,但舞技本不及我母妃!」
「我母妃當年一曲‘掌中輕鴻’,被陛下盛譽為天下無雙呢!」
嬪怒火從燒,揚起手就準備給我一耳。
「放肆,你敢拿一個死人和本宮相提并論!」
就在掌要落下來的時候,被后男人攔下來了。
「嬪娘娘的封號來之不易,好好揣著,可別弄丟了。」
分明只是個醫,穿著尋常醫的圓領藏藍底蟒紋團花袍子。
可徐蘭舟就是鶴立群最顯眼的那個。
姿風流倜儻,眉眼清冷俊逸,一雙含脈脈桃花眼,讓人見之醉。
「徐……徐大人。」
Advertisement
我往后退了一步。
徐蘭舟似乎總能在關鍵時刻出現,上次是,這次也是,邪門得很。
他面淡淡:「九公主腳程慢了,別讓皇后娘娘久等。」
一面說著,一面順理章地把我帶走了。
饒是我們走出一陣子,還能聽見嬪不屑的聲音。
「下賤胚子,不就是攀附上皇后這棵大樹嗎?在這后宮里,誰得寵誰才是主子呢!」
徐蘭舟那張如玉雕般的臉上浮現出不易察覺的嫌惡。
他外表永遠謙和,斯文有禮。
但我很清楚,他看不起每一個掙扎在爭寵路上的人。
曾經,娘親高燒不退,細雨朦朧,冷風鋪面。
我在儀宮的正殿門前跪了一個多時辰,里面帝后歡聲笑語。
徐蘭舟請過了平安脈出來。
俯瞰著玉階下的我,神清冷疏淡,「九公主殿下子本就不好,何苦跪在這里?」
我跪著一步一步膝行到他腳邊,抬起臉來,泫然泣的淚眼中極盡卑微求:「大人,求您垂憐,父皇和皇后娘娘不肯見我,求求您去看一眼我母妃,高燒滾燙,怕要熬不過去了。」
說完,我也不顧份,拼命地磕頭。
徐蘭舟輕輕嘆了一口氣。
「若是熬不過去……」
他目飄遠,語氣平淡。
「若是熬不過,也便是命了吧。」
我曾經無數次想要問他,為什麼?
他不是一雙回春妙手冠絕天下嗎?難道不是醫者仁心對萬慈悲嗎?
但此刻,跟在徐蘭舟后,聽著他絮絮問著嬤嬤,皇后沈鳶容最近可還安好,睡眠如何,飲食如何,心如何,我好像明白了。
徐蘭舟慕著皇帝的人。
但他注定得不到。
沈家滿門榮耀,貴胄世族,怎可讓嫡下嫁?
所以他寧愿放棄當的青雲路,寧愿宮當一個能常伴左右的太醫。
多麼可笑啊。
他那句「也便是命了吧」,或許顧影自憐,想到的是自己。
可他認了,我才不要認。
我偏要憑我這一條殺不死的爛命,在這波雲詭譎的后宮攪個天翻地覆。
嬤嬤將帶我來的路上發生的一切悉數告訴皇后。
「放肆!」
皇后氣的又摔了茶盞,「是個什麼東西?教坊司出來的賤婢,不知被多男人染指過,如今使了狐手段爬上了龍床,倒是敢騎在本宮頭上了!」
Advertisement
隨后又狠狠賞了我一個掌:「你也是個廢,鋸了兒的葫蘆!你怕做什麼!」
我恭恭敬敬地叩首:「娘娘請稍安勿躁,嬪很快就不能再跳舞了。」
沈鳶容滿臉狐疑之。
才過沒幾日,的大丫鬟滿臉喜地來報。
說嬪苦苦練習后宮舞蹈中最難的一曲「掌中輕鴻」,不慎崴了腳。
沈鳶容這才知道,當日我雖然沒說太多話,卻字字挑釁,說不如當初母妃一舞傾城。
這才激將功。
得意至極,掌大笑,「活該!狐子就是如此下場!」
一面對我和悅了幾分,「永儀,你如今跟了本宮,腦子倒是靈了不。」
我俯首,如同最忠實的一條狗。
「是,多虧娘娘悉心教導。」
但跟著,皇后就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