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打算讓你理一理后宮的賬目。」
我心知這是磋磨。
算的好自然是分職責。
稍有疏，隨時可以推了我出去擋禍。
但我卻兢兢業業，毫無怨言。
皇后樂得其，皇帝夸贊的賢名。
直到某日，我照例匯報賬目，跪在小憩的榻前，有些惶恐道：「娘娘，嬪宮中的賬目，有問題，」
說完，聲音得更低：「所用支出遠超妃位份例，上個月生辰更是一擲千
金……」
沈鳶容猛地搶過賬本細細查閱。
旋即冷笑道：「好好！怪道用盡手段，想讓皇上許協理六宮，這小賤人野心還不小，居然敢如此奢靡浪費，也配嗎！」
這后宮賬目五花八門，繁雜無比。
想要從中找出蹊蹺，和大海撈針沒分別。
沈鳶容破天荒賞地親自扶我起來，替我將鬢髮順在耳后，就像聽話的貓狗。
「難為你有心，正好本宮要同你商議，雖然你生母獲罪，可你到底是皇家脈，本宮想將你過繼到本宮名下。」
我自然是垂首謝恩。
皇后忙著扳倒這個礙眼的寵妃，我在其中一再出力。
自然是越來越倚仗我。
直到某次，皇帝不在儀宮，其余的宮太監都去午休躲懶。
只有我在帷幕后靜靜地抄寫著賬目。
沈鳶容將來請平安脈的徐蘭舟摁在了青玉石案上。
「徐大人，不許走。」
「本宮聽說，你要娶妻了？」
徐蘭舟的呼吸瞬間促了些，努力維持著平靜。
「回皇后娘娘的話，是陛下無意中提及有個家子與微臣相配。」
「哦？那是你未過門的妻好看，還是我好看？」
徐蘭舟毫不猶豫。
「自然是你。」
「天下子便是加在一起，怎及你十分之一？」
「那你就為了我推掉那門親事啊。」
「怎麼，這都不肯嗎？」
「可——」
「蘭舟哥哥，我知道你心里有我的，你不要娶，你疼一疼我。」
「那老皇帝是個不中用的，我只有你了……」
堂堂皇后和醫之首在帷幕之后耳鬢廝磨，極盡纏綿。
我聽著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細節，仔細聽著，只覺得暢快無比。
父親，你最的人，沒有你，可是更快活呢。
Advertisement
可惜你沉溺后宮佳麗三千，皇后與你又各自心懷鬼胎。
自然從來無暇想過，曾經大字不識的癡傻九公主，怎麼如今倒是愈發伶俐了。
偶爾問起，我便將功勞一應記掛在皇后頭上。
沈鳶容又得了封賞，穩坐高位，簡直無不得意。
得意好啊。
越得意，越會忘形。
很快要到皇帝的生辰了。
這些在暗中蟄伏已久的千萬縷的線，終于織就網。
將所有罪人一網打盡。
我很是期待。
春去秋來，到了皇帝壽宴。
不只是后宮嬪妃，連帶著前朝有名有姓的大臣也會一應參加。
觥籌錯，竹歌舞，香鬢影，極盡奢靡。
像是要為今晚的一場好戲吹起前奏。
又像是為將死之人奏起哀曲。
先是嬪一舞驚四座，引得王孫貴族贊嘆練練。
「皇兄后宮竟然有如此佳人！」
「是啊，曾經以為只有邊塞子才會的舞蹈，如今竟然在這里看到了。」
「堪稱絕世尤！」
沈鳶容駭然又氣惱。
本以為嬪上次傷了腳踝就再也不能起舞，誰知道竟然跳了，還跳的如此出彩。
罵走了小心翼翼勸解的宮，只有我恭恭敬敬地為添酒。
「賤人，都是賤人……」
「殺死一個又來一個，怎麼除都除不盡！」
我低聲說道，「皇額娘醉酒了，還是出去湖邊散散吧。」
皇帝在前廳與諸位大臣談笑風生。
才有人恭賀他喜得佳人，氣氛其樂融融之時。
沈鳶容醒酒歸來，然大怒地沖進了宴席中央。
「陛下，臣妾嗷告發嬪與外男私通，其罪當斬！」
一語驚四座。
方才賀喜的大臣們全傻了。
竹管樂聲剎那歸于寂靜。
妃子們面面相覷，各自竊竊私語。
皇帝面一沉，冷聲道：「皇后可是親眼所見？嬪素來恭謹謙卑……」
「是真的！臣妾看到了！」沈鳶容一面急著一面拉過畔婢：「蘭音，你也看見了，你說是不是！？」
那婢立刻連連叩首，惶恐不已：「陛下，奴婢的確看見一男子攜嬪娘娘了聽荷別院……」
事已至此，沈鳶容一口咬定是嬪私通。
大庭廣眾之下，還當著這麼多外臣的面，這簡直和直接扇皇帝的臉沒區別。
Advertisement
皇帝強著山雨來的怒火，冷冷吐出兩個字。
「帶路！」
至于我？
我本就不重視，舉無輕重，在如此風波中更是毫不起眼。
沒人會注意到我畔多了個小宮。
低聲對我耳語：「殿下，一切辦妥。」
一行人浩浩，直接殺去了為賓客準備小憩的聽荷別院。
沈鳶容邀功心切，一把推開了房門。
「夫[.婦]，陛下在此，你們還不謝罪！」
隨后，聽見了再悉不過的男聲——
「鳶容，你怎麼來了？」
徐蘭舟！
竟是徐蘭舟！
此刻，沈鳶容滿臉的得已經僵住。
「蘭……徐，徐太醫？你怎麼會在這兒？」
幾個帶刀侍衛魚貫而搜檢起來。
而皇帝的臉則變得有些難看，跟隨而來的妃嬪侍從們也紛紛低下頭去。
一個醫，居然如此親昵地稱呼皇后，自己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