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晏舒真誠地說,「在這后宮中,嬪妾如履薄冰,想請娘娘……指點一二。」
我審視著眼前這個聰慧過人的子。前世亦算是我最大的敵人,我們斗得你死我活。而現在,竟來向我尋求指點?
「婉人高看本宮了。」
我緩緩搖頭,「本宮不過是個不諳世事的閑人,哪有什麼可指點你的?」
晏舒似乎早料到我會拒絕,「娘娘過謙了。嬪妾雖宮不久,卻也看得出娘娘深得太后喜,連皇上對您也格外尊重。這絕非偶然。」
我笑而不語。繼續說,「嬪妾不敢奢求娘娘庇護,只希……若有危難時,能得娘娘一句提醒。」
話說到這份上,我再拒絕反倒顯得刻意。沉片刻,我開口道,「既然婉人如此誠懇,本宮就說一句——小心麗妃。」
晏舒激,「嬪妾明白了。多謝娘娘。」
起告辭時,突然看到桌上放著一本《莊子》,好奇地問,「娘娘也讀莊子?」
「偶爾翻翻。」
我隨口答道,「泉涸,魚相與于陸,相呴以,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頗有意思。」
晏舒若有所思,「嬪妾倒覺得,既已于陸,相忘不如相助。」
我微微一怔,沒想到會這樣解讀。
「或許吧。」
我淡淡地說,「硯霜,送婉人。」
十月中旬,皇上在花園舉辦了一場皇子們的騎比試。
承燁十歲,在我有意的培養下,騎功夫已經超過其他皇子。
不奢他能坐上那個位置,只求將來無論發生什麼他都能自保。
「母妃,兒臣張。」,出發前,承燁拉著我的手小聲說。
我蹲下替他整理領,「記住母親的話,盡力而為就好,不必在意輸贏。」
比試現場,各位皇子依次上場。已逝的惠貴妃所生的三皇子已經九歲,箭湛;柳嬪所生的四皇子雖然只有六歲,但在侍從的幫助下也表現不俗。
到承燁時,第一箭偏了,周圍有人竊笑。我張地攥帕子,卻見承燁深吸一口氣,重新搭箭。
第三箭,第四箭……承燁越越好,獲得滿堂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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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皇上難得地出笑容,「不愧是朕的兒子!李德全,把朕那把小金弓賜給大皇子。」
承燁興地跑過來,「母親!您看到了嗎?兒臣贏了!」
我他的頭,「母親看到了,承燁真棒。」
「父皇夸兒臣了!」
他眼睛亮晶晶的,「他說兒臣像他小時候。」
我心中一暖。這一世,至讓他們父子有了更多相的時,讓承燁到了更多父。
「賢妃。」
皇上不知何時走到了我邊,「承燁的騎……你用心了。」
我行禮道,「回皇上,是太傅們教導有方,臣妾不過偶爾督促。」
「不必謙虛。」
皇上看著遠正與太監們炫耀小金弓的承燁,「這孩子天資聰穎,又肯用功,將來必大。」
我低頭掩飾眼中的復雜緒,「皇上過獎了。」
「朕決定,」
皇上突然說,「從明日起,讓承燁每日下學后到勤政殿來一個時辰,朕親自教導他政務。」
我心頭一震。這可是前世從未有過的事!承燁作為長子,若能得皇上親自教導,將來……
「臣妾……代承燁謝皇上恩典。」,我強住心的激,平靜地說。
皇上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賢妃,你總是這麼……克制。」
說完,他便轉離去,留下我站在原地,心起伏。
十一月的第一場雪落下時,端寧派人請我去儀宮。
我本以為又不適,沒想到一進門,卻見氣不錯,正在暖閣里花。
「妹妹來了。」
笑著招呼我,「快來嘗嘗新進貢的龍井。」
我行了禮,在對面坐下,「姐姐今日氣甚好。」
「想通了一些事,自然就好了。」
端寧親手為我斟茶,「說起來,還要多謝妹妹那日的開導。」
我有些詫異,「臣妾并未說什麼……」
「正是因為你什麼都沒說。」
端寧的目清澈而平靜,「那日我醒來,看到你守在床邊,眼中沒有憐憫,沒有嘲諷,只是……平靜。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原來在這后宮里,還可以這樣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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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然飲茶,不知該如何回應。
「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
端寧繼續道,「嫁給皇上后,我把自己的一切都系在皇上上。他我時,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冷淡時,我就如墜地獄。」
輕輕著一朵白,「直到看到你……念卿,你知道嗎?我竟然開始羨慕你。」
「羨慕我?」,我差點被茶水嗆到。
「羨慕你的灑。」
端寧真誠地說,「你有自己的世界。承燁、詩書、花草……這些都能讓你快樂。」
我放下茶盞,心中五味雜陳。前世的端寧至死都是我的敵人,而現在,竟把我當作榜樣?
我輕聲道,「姐姐言重了。」
端寧搖搖頭,「不必謙虛。我今日請你來,是想告訴你,我決定重新做回皇后該有的樣子。不再為皇上的冷落而自怨自艾,不再嫉妒晏舒……我想學著像你一樣活著。」
我看著堅定的眼神,突然有些。或許端寧骨子里一直是這樣通的人,只是這宮廷斗爭扭曲了的本。
「姐姐能這樣想,實乃后宮之福。」,我真誠地說。
端寧笑了,「對了,聽說承燁近來常去勤政殿?」
「是,皇上親自教導他政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