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好事。」
端寧點點頭,「承燁聰慧仁厚,將來必大。你放心,我會盡我所能保護他。」
我眼眶微熱,「臣妾……謝姐姐厚。」
正月十五,元宵佳節。
我剛從太后宮中請安回來,硯霜便來報,「娘娘,婉人來了,還帶了不禮。」
我微微蹙眉。自從上次的事后,晏舒來昭華殿的次數明顯增多,每次都有各種由頭——或是請教詩書,或是贈送繡樣。今日元宵節,更是備了厚禮。
「請到暖閣吧。」,我下斗篷,換上一件素凈的常服。
「嬪妾參見賢妃娘娘。」
晏舒福行禮,笑容明如春日暖,「元宵佳節,特來給娘娘請安。」
「婉人客氣了。」
我示意坐下,「這大過節的,怎麼不在自己宮里準備宴席?」
晏舒讓侍捧上一個錦盒,「嬪妾親手做了些元宵,想著娘娘或許會喜歡。」
打開盒子,里面是六個晶瑩剔的水晶元宵,「這是江南的做法,皮薄餡多,用藕做的皮子,不膩口。」
我有些意外。前世我也曾吃過這種元宵,是晏舒專門做給皇上嘗鮮的,沒想到這一世竟先送來給我。
「婉人費心了。」
我讓硯霜收下,「承燁一定喜歡。」
「大皇子近日可好?」
晏舒關切地問,「聽說皇上常召他去勤政殿?」
我端起茶盞,借機觀察的表,「還好,不過是些啟蒙功課。」
晏舒輕輕點頭,「大皇子聰慧過人,將來必大。」
頓了頓,突然低聲音,「娘娘,嬪妾今日來,實有一事相求。」
終于要進正題了。我放下茶盞,「但說無妨。」
「嬪妾宮已近一年,雖蒙皇上厚,但在后宮之中,仍是如履薄冰。」
晏舒直視我的眼睛,「想請娘娘……庇護。」
我挑眉,「婉人如今圣眷正濃,何須本宮庇護?」
「圣眷如流水,今日來明日去。」
晏舒苦笑,「嬪妾深知,若無基,再多的寵也是空中樓閣。」
深吸一口氣,「娘娘深得太后信任,又有大皇子傍,若能得娘娘指點,嬪妾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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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立即回答。前世的晏舒憑借自己的聰明才智在后宮立足,從未向任何人低頭。而這一世,竟主尋求我的庇護?
「你想要什麼?」,我直接問道。
「盟友。」
晏舒同樣直接,「在這后宮中,嬪妾需要一個可以信任的人,娘娘需要一個能在皇上面前說話的人。我們……各取所需。」
我靜靜注視片刻,突然笑了,「婉人果然聰明。不過,你憑什麼認為本宮需要你?」
「因為大皇子。」
晏舒毫不猶豫,「娘娘深居簡出,不與人爭,但大皇子日漸長大,終將卷立儲之爭。嬪妾不才,但在皇上面前,尚能說上幾句話。」
我心頭一震。竟看得如此徹!確實,我可以不在乎寵,不在乎地位,但承燁的未來……我不得不在乎。
「你膽子不小。」
我冷冷地說,「竟敢妄議立儲之事。」
晏舒不慌不忙,「嬪妾不敢。只是……未雨綢繆罷了。」
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冊子,「這是嬪妾整理的一些前朝立儲舊事,或許對娘娘有用。」
我接過冊子,隨手翻了幾頁,心中暗驚。這上面詳細記錄了前朝各位皇子爭儲的經過,以及最終皇上如何勝出。資料之詳盡,分析之徹,絕非一朝一夕能完。
「你準備這個……多久了?」
晏舒微笑,「自宮之日起。嬪妾習慣……了解規則再下注。」
我合上冊子,深深看了一眼,「你想要什麼回報?」
「娘娘的信任,以及在關鍵時刻的援手。」
晏舒真誠地說,「嬪妾不求其他。」
暖閣一時寂靜無聲。爐火噼啪作響,窗外約傳來宮人們準備元宵燈會的喧鬧聲。
「好。」
最終我點了頭,「不過有言在先——傷天害理之事,本宮不做。」
晏舒眼中閃過一喜,「娘娘放心,嬪妾亦是如此。」
就這樣,我們達了一個微妙的約定。沒有誓言,沒有契約,只有彼此心知肚明的利益換。
二月初,春寒料峭。
這日承燁從勤政殿回來,一反常態地沉默寡言。晚膳時也只拉了幾口飯,就放下筷子說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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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我他的額頭,「可是子不適?」
承燁搖搖頭,猶豫了片刻,突然問,「母妃,兒臣為什麼不能做儲君?」
我手中的筷子差點掉落,「誰跟你說這些的?」
「今日兒臣在勤政殿偏殿看書,聽見太傅和父皇說話。」
承燁小聲說,「他們說……說該早立儲君,以安社稷。還說……還說兒臣雖為長子,但……」
「但什麼?」,我強住心中的驚濤駭浪。
「但生母出不夠。」
承燁看著我,「母妃,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兒臣能不能當儲君,跟您有關系?」
我口一陣刺痛。前世承燁早夭,未曾經歷這些殘酷的宮廷現實。而現在,我該如何向一個十一歲的孩子解釋,他的命運與母親的出相連?
「承燁,」
我拉著他坐到窗前,「你知道蜂嗎?」
「知道,太傅說過,蜂有蜂王、工蜂和雄蜂。」
「對。」
我輕聲解釋,「蜂王生來就是蜂王,不是因為它比別的蜂聰明或勇敢,而是因為它生來就是。人類的世界有時也這樣,有些人因為出,注定要承擔更大的責任。」
承燁似懂非懂,「所以……因為母妃不是皇后,兒臣就不能當儲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