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以后，我的心里再也裝不下任何憐憫。因為我知道，憐憫只會為致命的弱點。
等確認他真的死了，我開始了下一步計劃。我早就打聽清楚了附近各個府邸的況。最后選定了丞相府，不僅因為丞相大人位高權重，更因為丞相夫人心善，時常施粥賑濟窮人。
我用了整整一個時辰，才把他的尸拖到丞相府門前。天還沒亮，我就跪在那里開始嚎啕大哭。我哭得聲嘶力竭，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傾瀉出來。那些眼淚是真的，只不過不是為他，而是為了我自己這些年過的苦。
這孩子好可憐啊，這麼小就死了爹。路過的人紛紛駐足，對我投來憐憫的目。
聽說爹是個老實的村夫，平日對很好，整日伺候著生病的爹，真是個孝順的好孩子。不知是誰這樣說道。我低著頭，角勾起一苦笑。這些流言，都是我提前布置好的。我找遍了附近的乞丐，給他們一些剩飯，換取他們幫我傳播這些話。
沒有人會懷疑一個哭得肝腸寸斷的孝會殺父，就像沒人會懷疑一只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白兔會咬人一樣。
那是一個兵荒馬的年代，到都是流民和乞丐。一個七歲的孩子，如果沒有依靠，活不過一個冬天。我必須找到一個容之所，而丞相府就是我最好的選擇。
我在門前跪了整整一天。太升起又落下，我的嗓子已經啞得發不出聲音，膝蓋也跪得模糊。但我知道，這些都是值得的。果然，到了傍晚時分，丞相夫人終于派人將我領了進去。
就這樣，我了丞相府的一個小丫頭。沒人知道這個看似弱的孩子手上沾著人命，也沒人知道心里藏著多算計。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終于找到了一個可以立足的地方。
在這里，我會用盡一切手段往上爬，直到再也不用仰任何人。因為我太清楚了，在這個世界上，地位就是最好的護符。只有站得夠高，才能真正安全。
05
馬車在丞相府門前停穩，我正扶著小姐下車，就聽見一聲尖銳的冷笑：好啊，我們府上的大小姐終于回來了，怎麼，跟野男人私奔沒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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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看去，二小姐張令璇正倚在門邊，后站著的大丫鬟梅兒。月下，張令璇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姐姐，你可真是讓我們張家長臉。傳出去，不知道多人要笑話我們府上的嫡，居然因為一個份低賤的商人要死要活，甚至連臉面名聲都不要了，真是、的啊。張令璇一步步走近，眼中閃著惡毒的芒，你這樣的人，也配做璟王的王妃？
我覺小姐的子微微抖。低著頭，沒有說話，眼淚卻無聲地落下來。我知道在想什麼，那個已經死去的商人，還有那個從未真心想要的婚事。
張令璇，是府中一個妾室所生的兒。說起來，夫人待并不薄，從小就跟小姐一般吃穿。可偏偏心比天高，總覺得自己才該是這府中的嫡。
去年皇上賜婚，指婚小姐與璟王。那天張令璇摔碎了整整一套茶，我親眼看見在院子里發瘋般地大笑。以為沒人知道，其實整個府里都清楚，暗璟王已久。可惜，皇家的規矩森嚴，只有嫡才配做皇子王妃。
劉嬤嬤，人在這兒！張令璇突然高聲喊道。我看見夫人邊最得力的劉嬤嬤帶著幾個使婆子快步走來。
安寧，你給我過來！劉嬤嬤厲聲喝道。我知道，這一刻終于來了。
兩個婆子上前就要拉我，小姐立刻擋在我面前：不許安寧！這事與無關，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劉嬤嬤瞧見大小姐安生回來，著實松了一口氣，安排人將大小姐送回去后，便讓婆子們帶著我往后院走。小姐追了幾步，突然跪倒在地：我答應嫁給璟王！求你們別傷害安寧……的聲音帶著哭腔，讓人心碎。
張令璇的臉瞬間沉下來。狠狠瞪了我一眼，轉離去。梅兒跟在后，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容。
劉嬤嬤帶著我走向后院。我低著頭，眼角余看見小姐仍跪在地上痛哭。永遠不會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好。那個商人不過是個騙子，而份高貴璟王，才是該有的歸宿，或者說該是我日后的歸宿，畢竟大小姐在哪里我就會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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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張令璇，就讓繼續活在嫉妒和怨恨中吧。永遠不會明白，在這場博弈中，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配角。我需要的嫉妒，需要的刻薄，這樣才能讓小姐越發同我，也越發堅定地走上我為鋪好的路。
黑暗中，我的角勾起一笑意。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計算之中。從當年故意被推河中，到今晚的這場戲，每一步都是我心設計的棋子。現在，我只需要等待這些棋子，按照我預想的方向，一步步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