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毫不畏懼,仰著頭和他對視。
「皇上騙騙周南喬也就罷了,怎麼連臣妾也想騙過去?」
冷笑,「這孩子究竟是死去的柏將軍的,還是皇上的?」
13
李慕風來見我。
他始終不知道,我已經知道了這個孩子是誰的。
他只是愧疚地著我:「朕已經罰了皇后……是朕對不起柏清川,他為國捐軀,卻到底連個脈都沒留下。」
我猛然轉過頭,恨恨不平地盯著他。
直到李慕風眼底的猜疑又慢慢涌起。
我終于開口:「李慕風,你怎麼罰的,說給我聽聽。」
「你明明知道,我是最怕疼的。」
「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天有多疼?你的皇后,是故意的!」
我咬牙切齒,委屈得眼睛都紅了。
李慕風的表漸漸舒展開來。
他哄著我,向我道歉。
但我實在是疼極了,連著發了幾天脾氣,到最后,連李慕風都有些不耐煩了。
「姐姐到底要朕怎麼做,才會開心,才會滿意?」
他冷笑著說,「難不還要把皇后殺了給你賠罪才夠嗎?」
我說:「岑太傅年紀大了,不如就讓他告老還鄉吧。」
李慕風皺眉看著我。
「還有他那個不識抬舉的小兒子,也一起送到鄉下去種田。」
他舒了口氣,勾勾角:「姐姐真是記仇。」
李慕風的作很快。
三日后我便聽說,岑太傅帶著一家老小,浩浩出了京城,向西南老家而去。
可才出京城不久,就被一幫盜匪劫殺,搶走所有錢財。
他和他的小兒子,都被剁了好幾塊,肚腸流了一地。
消息傳回宮中時,我正在同李慕風用晚膳。
當即掃興地丟下筷子:「這麼噁心的事,偏要挑在這時候說。沒胃口,不吃了。」
李慕風遣退了來報信的宮人,哄著我吃了半碗魚糜粥,然后回了書房。
我微笑著拎出一壇酒,灑在院中。
敬天地。
送我爹娘。
我和柏清川婚后,我就想將他們接來京城居住。
可他們不肯,說是江南學堂還有學生要帶。
最后在我磨泡下,我娘答應我,等我有了孩子,就和我爹一同進京,天倫之樂。
可他們沒能等到那一日。
去歲春闈在即,江南一個天才學子聲名鵲起,甚至蓋過了岑太傅小兒子在京中的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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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他舉家被殺死在江南。
我爹正在他家指導文章,亦沒能幸免。
消息傳回家中,我娘一夜白頭,纏綿病榻十數日,在我剛趕回家的那一日,隨我爹一同去了。
來年春闈,岑太傅的小兒子高中狀元,春風得意。
我幾乎崩潰。
柏清川要去提劍殺了他們,又被我哭著攔下來。
「沒有證據……我們沒有證據。」
那一日他被傳召宮,回來后,不日便要出發前往北凌關。
他抱著我,向我許諾:「等我回來,就用戰功和兵權,向皇上換他家滿門。」
可他也沒能回來。
14
我的子,一日一日地好起來。
皇后仍在足之中。
那天夜里,李慕風忽然提出:「姐姐,朕封你做貴妃好不好?」
「只是貴妃?」
李慕風親了親我,笑容溫和而歉疚:「吳尚書畢竟是要臣,朕尚且不方便廢后,先委屈姐姐幾年好不好?」
「朕向姐姐保證,我們未來的孩子,一定會是太子。」
「誰稀罕太子啊……」
我不耐煩地說,「我現在是柏清川之妻,是你親封的郡主——要宮為貴妃,其他人會同意嗎?」
李慕風笑容篤定:「朕來想辦法。」
我很快就知道,他想的是什麼辦法了。
除夕宮宴,足許久的皇后被放了出來。
看著我,眼睛里是毫不掩飾的怨恨刻毒。
李慕風舉起酒杯,正要說些什麼,天際忽然有道亮過,最后落在了長樂宮。
那是我這些天住的宮殿。
天象司的人站出來,微一拱手:「祥瑞之兆,可為后妃,有益我大楚國運。」
前朝后宮,幾乎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這是李慕風在為我鋪路。
他已經迫不及待,要我宮,為他的妃子。
我不能掛著這樣的名頭去見柏清川。
人群各異的眼神里,我對上陸離的目。
只一瞬,他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那天夜里,李慕風難得喝醉了。
他捧著我的臉胡地親:「姐姐,朕能給你的,是柏清川永遠也給不了的。」
「再有驚世之才又怎樣?誰讓他母妃統下賤,連爭儲君的資格都沒有。」
這是他卑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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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清川沒想過和你爭儲君,他心懷蒼生,你永遠也比不過他。」
李慕風大怒:「你敢說朕比不上他——」
他驀然瞪大了眼睛。
低頭看著我刺他腹中那柄小小的匕首。
「周南喬,你瘋了嗎?」
巨大的痛楚令他面容扭曲。
他想要推開我,卻只是癱在床榻上。
「這是從前,你扮作柏清川,來搖尾乞憐的時候,點給我的香。」
「我特意留下了一點,還喜歡嗎?李慕風。」
他看著我,用那張和柏清川八分相似的臉,嗓音地了一聲:「姐姐。」
我笑著拔出匕首,又在他肩上刺了一刀。
「可惜宮中查得嚴,只能藏得住這把小小的匕首,不然我非你嘗嘗清川死前過的痛楚。」
拔出來,再一刀。
「李慕風,我早知道是你,也知道孩子是你的,所以他沒了,我很是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