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自己現在什麼表,但趙擇看著我,眼里閃出一抹不忍。
他像是下了什麼決心,說:“嫂子,我實話跟你說了吧。”
“傅哥也就是現在玩的過分,他說過等過段時間就給你準備驚喜,到時候他會收心,就守著你一個人過日子,你信我,傅哥真的說了這話。”
我看著他真誠的樣子,不由扯了扯:“嗯,我知道了。”
趙擇這才松了口氣,將我安排在看臺最前方的位置之后,就出去了。
我坐在位子上,了有些發熱的眼尾,放下手時,余卻看見尋寒彥飄到了我邊。
我下意識攥了手。
尋寒彥聲音不復從前清朗,帶上了一痛意。
“我從前問你要是有個有又有錢的男人追你,你會不會喜歡,你還記得你是怎麼說的嗎?”
我用力咬著牙才維持面上平靜,心里卻如同海嘯過境。
我當然記得,那時我說的是:“有錢的男人會跟你一樣對我好嗎?有你會逗我開心嗎?我喜歡的人只有你,此生此世,生生世世。”
可他剛死亡,靈魂還沒開始投胎,我們連這一生還沒過完,我就‘變了心’。
我垂下眼,卻忽的聽見看臺下有人驚恐喊道。
“不好了,傅的車撞破護欄沖下山坡了!”
我一愣,只覺得渾的都被走,我瘋了一般沖下看臺,狼狽的摔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都恍若未覺。
我急速狂奔,山風在我耳邊呼嘯,我聽見尋寒彥絕的嘶啞嘆息。
“江寧夏,原來這才是你真心人的樣子……”
第6章
尋寒彥的話我已經沒有功夫去想了,此刻我腦子里只有兩個字:車禍。
這兩個字給我帶來的影讓我忘卻所有。
我跑到車輛墜落的地方時,撞斷的護欄,空氣中的汽油味,讓我大腦一片空白,像回到了跟尋寒彥遭遇車禍的那一瞬。
趙擇急的眼睛都紅了,他看見我連忙走過來。
“嫂子,我已經打了急救電話,救護車馬上就來……嫂子你干什麼!”
眾目睽睽之下,我沖向了那輛還能倒在山坡上尾部冒著黑煙的跑車。
我踉蹌著,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到了車前,石頭割裂我的手臂,細小的砂礫嵌我的膝蓋,我都渾然不覺,只有眼前那輛車里的傅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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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車窗,我看見傅尋風被安全帶扣在座椅上,頭朝一旁偏著,額上的順著他的鬢角鋪了滿臉,不知道人是清醒還是昏迷。
這一刻,他和五年前的尋寒彥重疊在了一起。
我眼眶瞬間滾燙,手握拳用力砸向車窗:“不,阿尋,你不能睡,你不能丟下我!”
車子晃中,傅尋風恢復了一點意識,他艱難轉頭后,看著我狀若瘋魔的樣子,眼睛忽的睜大。
車窗堅固,很快,我的手就紅腫起來,可我覺不到疼,只不知疲倦的砸下一拳又一拳。
嘩啦!
車窗碎了一地,玻璃碴子將我的手背劃得鮮淋漓。
我出手打開車門,拉住傅尋風的手,著聲音開口:“阿尋,我來救你了……”
傅尋風張了張,卻吐不出一個字。
直到趙擇帶著救護人員來到我邊,傅尋風和副駕的人也很快被抬了上去。
等要上車時,救護人員卻犯了難:“山路狹窄,我們只來了一輛救護車,能帶走兩個人。”
他指了指我:“但這位小姐的傷勢也不輕……”
這時,擔架上的傅尋風卻出了聲:“讓等等就是。”
我不由的看向他,卻看見他朝我笑了笑:“寧夏,你都是皮外傷,沒事的,先讓他們帶陳錦瑤離開。”
我就這麼坐在山路邊,看著救護人員抬著傅尋風和陳錦瑤揚長而去。
山間寂靜,趙擇站在我邊,囁嚅幾下,也沒說出半句話。
我看著手臂上的跡,突然開口:“趙擇,你能不能送我回去?我很累,去照顧不了傅尋風了。”
趙擇自然不會拒絕我這個可憐人。
一路走到賽車起點,我覺到旁人的目詫然又憐憫,我下意識看向一旁的玻璃。
里面倒映出來的,是一個狼狽至極的人,渾是傷,連服都是破的。
趙擇好心的給我披了件外套:“嫂子,我送你回去,傅哥會沒事的,你別擔心。”
我隨意點了下頭,坐進他車的副駕,疲憊的閉上了眼。
趙擇看著車往山下走,期間跟我搭話。
“嫂子,我真佩服你,經過這次,別說傅哥以后命都給你,就是傅家也得對你百依百順,你可是救了他們家的獨苗苗吶。”
我笑了笑,看向窗外飛速晃過的樹影,喃喃道:“有什麼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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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雖然救出了‘阿尋’,但真正屬于我的‘阿尋’早就不在了。
我眨了眨眼,只覺得眼尾一陣。
趙擇將我送到家后就走了,我按下碼推門進去,卻發現客廳的沙發上坐著兩個人。
傅尋風的爸媽。
跟傅尋風在一起的這些年里,他們對我向來沒有好臉。
傅母看見我,連忙迎了上來,語氣溫和:“你說說尋風這孩子,別墅里也不配個傭人,你這一傷可不好弄,我帶你去醫院。”
小心翼翼的抓著我的手,眼里倒真有了跟我媽很像的兩分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