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命,等世子爺死了我再把你接回府。」
想必母親一早便囑咐過全府上下,不準提此事。
如今瓜落,我已沒有反悔的余地。
我忐忑地坐在喜床上,心想著嬤嬤教我的那些閨房之事,今晚或許用不上吧。
「咯吱」一聲,門被推開了。
黑的長靴靠近,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掀開了我的喜帕。
眼前的男子臉蒼白,墨發黑眸,容貌清絕羸弱。
「世子,今日想必是累了,早些休息吧。」
未免尷尬,我站起來整理床被,手卻被他扣住。
「咳咳,今晚辛苦夫人了。」
我心咯噔一下,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他想證明什麼?
「世子爺,來日方長,等到世子爺康健,再一展雄風也不遲。」
他的俊臉朝我近,角上揚:「夫人在想什麼?」
驟然拉攏的距離,我險些忘記了呼吸。
顧聿白笑起來太好看了,眼睛里盛滿了稀疏破碎的燭,明亮如琉璃盞。
我心跳加快,矢口否認道:「沒,沒什麼。」
「咳咳咳……」他扭過頭去,捂住,甕聲甕氣地說:「聽說夫人命,我被這病折磨已久,還請夫人送我一程。」
我恍然大悟,他是在求我克死他?
可我與他無冤無仇,怎好平白無故讓他喪命。
我順了順呼吸,「世子爺,你出高貴,錦玉食,怎麼能求死呢?你可知道有許多比你境艱難的人,他們在泥潭里掙扎,為的只是活著。而你,本可以活下去,偏偏要求死。」
顧聿白眸微,轉而笑得更深。
「那夫人以為,我該如何?」
「聽聞世子從前能文能武,只要勤加練,加上注意膳食,定能康復。」
我小心翼翼地打量他那張極致瑰麗的臉龐,心突突地跳。
顧聿白輕笑了瞬,自顧自地呢喃:「~練?」
我癡愣愣地點頭,不明白他刻意強調這兩個字是何意義。
「妾懂一些耕作,方才婆牽我進來時,我見后院空了好大一塊,若是王爺不嫌棄,我愿意親自耕種,照料世子的三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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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好呀,那便有勞夫人了。」
他轉抱著床上的被子,躺在一旁的榻上,順便還熄滅了蠟燭。
我松了好大一口氣。
第二日,便張羅起后院種菜的事宜。
4
我的陪嫁丫鬟云蘿抱怨道:「小姐你這不是沒苦吃嗎?國公府要啥有啥,為什麼還要自己種?」
我搖搖頭對說:「你去干其他的吧,這里我自己來。」
聞言笑了起來,趕扔下手中的水瓢,快步跑開。
旁人沒辦法理解。
我只想盡我所能,讓顧聿白活得久一點。
母親的話不可信。
若是以后守寡,未必會真的把我接回去。
顧聿白多活一天,我在國公府的日子才能平安順遂一天,說不定還能多存些銀子傍。
我早已習慣每天天亮便起床。
顧聿白也會在這個時候起來。
剛剛睡醒的他,頭髮散在額前,眼神迷離渙散,有一種與眾不同的俊之。
「咳咳咳。」
他咳了好幾聲。
我頓下腳步,倒了一杯水遞給他。
「讓夫人費心了。」
他接過茶盞,糲的指腹輕輕過我的。
我心尖一,若有似無地掃過他的臉,淡聲道:「沒有沒有,世子可以多睡一會兒。」
「不睡了。我要起來練,也不枉夫人一片苦心。」
我不耳發燙。
他掀開被子,披上外便大步走了出去。
我原以為,顧聿白會去校場或者別的什麼地方練。
可我提著水桶來到后院時,他已經在幫我耕地。
烈日當空,他的額頭泛著晶瑩的汗珠。
顧聿白的長袖高高卷起,胳膊上的線條利落漂亮。
「世子,這些活我來吧。」
他回頭沖我一笑:「什麼活子做得,偏偏男子做不得?」
「可是你的……」
「無礙,夫人不是也讓我多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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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地里揮了一下,我不開口:「世子。」
「嗯?」
「不對。不是這樣的。」
「那應該怎樣?」他笑意融融地直起腰,頎長的影攏了過來,高出我一個腦袋。
我繞至他后,越過兩側糾正他手的位置,卻因為形差異,攏不過去。
顧聿白悶聲笑了一下,與我對換位置,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耳尖,我得脖頸一,只聽他道:「夫人可否指教一二?」
5
他話音剛落,便把手覆在我的手背上。
我心底一驚,驀地側過臉去,不料作過大,若有似無地蹭過他的下頜。我訝然地「啊」了一聲。
聲音很輕,可顧聿白還是聽見了。
他垂著眼眸,略略地斜睇著我。
我的臉如大火燎原,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
避開他投過來的視線,我手鋤頭,慌慌張張地對他說:「世子,你流了這麼多汗,快些去換裳吧,免得吹了風,染風寒。」
顧聿白松開手,膛起伏一下,嗓音發干:「好。」
待他的影遠去,我繃的心弦才松了下來。
我栽完菜苗,擺上沾滿泥土,小全汗了。我趕讓云蘿燒水,想洗個澡再去用午膳。
云蘿表有些為難,里嘀咕著什麼。
我正在收工,沒有聽清。
待我推開臥房的門,一室煙霧繚繞。
顧聿白半赤地泡在浴桶里,水霧熏得他眉梢眼尾微微泛紅,晶瑩的水珠劃過他致的,緩緩而下,腹更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