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吞了吞口水,正想退出去。
他已經抬眼朝我看過來,眉眼淺彎:「夫人,你也要沐浴?」
我臉頰發燙,了角:「我去另外一間房。」
實則心里納悶,親以后,他從未在我們的臥房里沐浴,為何今日偏偏……
待我再回過神來,他已經穿好,大步朝我走來,漉漉的手到我的手腕:「不用這麼麻煩,讓云蘿換一下水就好。」
我垂目不敢看他,視線正好落在他前。
如墨長髮的髮尾還掛著水滴,他前洇著大片水漬,若若現。
「夫人?」
見我默聲不語,顧聿白輕喚我一聲。
我猛地抬起頭來:「好,我這就去云蘿。」
轉之際,他的一只手撐在我側按住門板,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夫人,別忘了口水ŧü⁼。」
我倉皇逃開,心抑制不住地狂跳。
6
當天晚上,我做了個奇怪的夢。
夢里男人赤著上半,大片如玉的,繃的……
他用手指勾著我的小,用命令的語氣對我說:「清清,掉。」
我再醒過來時,早已渾是汗。
云蘿聽到響,推門而:「小姐快些起床收拾吧,今天要宮參加皇后的百花宴。」
我瞟向旁邊整齊的榻,顧聿白早已起床。
梳妝完畢,我跟隨顧聿白一同宮。
宴會上,不人對我指指點點。
母親也在,把我到一間偏室,一臉嫌棄道:「聽說你在國公府的后院種地?」
「是,世子不好,吃自家的菜更放心。」
這句話娘從小就在我耳邊念叨。
說,自家的菜,自家養的,吃了好不生病。
對,再過幾日,我也打算在后院養幾只。
「嘭」地一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母親一掌拍在案桌上:「為相府的兒,盡做些鄉野村婦做的事,實在有失統。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這麼看你?怎麼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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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旁的薛婉茹慢悠悠地斟了一杯茶,雙手遞給母親:「母親莫氣,妹妹從小長在鄉野,做這些上不了臺面的事,也有可原。」
「我并不覺得這麼做有何不妥。這世上人人吃的飯菜都是這麼來的,莫非人人都上不了臺面?」
我直白地注視著薛婉茹。
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轉瞬拉著母親的袖:「母親,你快勸勸妹妹呀。」
母親聲音冷肅道:「你先出去,我單獨同你妹妹說會兒話。」
薛婉茹聞言,很是不服地走出去,門并未完全關嚴。
母親清了清嗓子:「你好歹是從我薛府嫁出去的兒,能不能做點高雅之事。侍奉夫君不一定要親自種菜。」
「可我只會這個。」我迎上的視線,一字一句道:「過去的十幾年,我只會這個。」
「你在怪我?」母親的聲音有些抖。
「沒有。我不敢奢求母親像對婉茹一樣對我,但也請你不要像要求婉茹一樣要求我。」
母親用發抖的手指著我:「你簡直愚昧至極。世子爺的病,連宮中太醫都無力回天,你以為你幾片菜葉便能起死回生?只怕還沒等你的菜長起來,他人就斷氣了。早知如此,當初還不如在大街上隨便認個兒!薛家的面,都讓你丟盡了。」
我生生地將眼眶中的淚水回去。
「我夫君待人寬厚溫,我相信他定能長命百歲。母親既然想隨便撿個兒,當初又何苦認我,連哄帶騙地推我上花轎。還是母親怕我抓著陸宴不放手,破壞姐姐的好姻緣。若陸宴只是一個窮書生,抑或是我才是自小長在母親邊的那一個,母親還是會偏心嗎?」
「啪」一掌落在我臉上,火辣辣地疼。
母親咬牙切齒道:「不孝,不要以為嫁國公府便可以忤逆親生母親!」
我冷冷一笑:「母慈才子孝,母不慈……」
「你還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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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揚起手,我正躲避,驀然一只有力的手臂將我拽至他后。
7
顧聿白言語中藏著幾分威懾:「咳咳咳,岳母當真要把家事鬧大?就不怕掃了皇上皇后的雅興?」
大門徹底敞開,外面的人朝屋探頭探腦。
母親哽了哽,起離開。
一只腳剛踏出門檻,顧聿白喚住。
「咳咳咳,我從前也隨軍打過仗。如今太平盛世,有一半是將士們的刀劍換來的。另外一半,岳母大人知道是什麼嗎?」
母親回過頭來,滿臉不解。
顧聿白故意拔高了聲量:「另外一半便是你口中鄉野村民的鋤頭。兵馬未,糧草先行。若是沒有那些村民辛苦耕作,不會有岳母的高床枕。在我心里,下田耕地比琴棋書畫更值得贊頌。」
他說到激,下意識地攥了我的手。他的手指緩緩挪,最后我的指,一寸寸,一隙隙地占領,最后十指扣。
如同他方才說的話一般不留余地。
母親面鐵青,尷尬地笑了笑,回眸一看門外聚著的眾人,再也無法反駁,悻悻離開。
看熱鬧的人散去,相繼席。
顧聿白牽著我,走正殿。
待宴會結束,回到國公府他依舊未松開。
進臥房后,顧聿白泄了力,我卻沒有回手。
他的掌心像聚著火,被他握住的地方逐漸升溫,灼熱的覺,一直延綿到我的心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