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書籍 分享 收藏 APP
安卓下載
iOS下載
下載App  小說,漫畫,短劇免費看!!!
Advertisement

這一年我不過十三歲,即將拜別父母,深宮門,禍福難料,父親卻只記掛著他的遠大前程,竟然一句我照顧好自己的話也沒有。

我反問了父親一句:「要是我做錯事,被貴人打死了怎麼辦?」

父親面容尷尬,辯解道:「你素來靈巧,必然得貴人喜,怎會被人打死……」

我覺得心上有些冷,偏頭朝母親住了一眼。

母親聽說我中選,連著哭了幾宿,雙眼紅腫不能見人,卻還是連夜替我趕制夾襖,生怕宮里發的冬不夠暖。考慮到我還在長子,甚至還做了三套不同的尺寸。

我叩別父親,站直,拎起包袱往外走。

又在過門檻時停住腳步,回父親,緩緩道:「母親安好,我便靈巧。若是母親在外面過得不好,許我記掛心切,怒貴人,連累到您也不一定。」

話音里近乎威脅,父親變。

然而我已經過門檻,頭也不回地走了。

2

我是在長明殿第一次見到的劉宣。

他看著我,眼里滿是戒備。

他問太后:「彩云和盡忠去哪里了?我想他們陪我玩。」

太后和道:「彩云出宮嫁人去了,以后阿芙會陪著你。」

「彩云已經到可以出宮嫁人的年紀了?」

的年紀是不到,但差事當得好,母后特意賞的。」

劉宣又問:「那盡忠呢,他不是人,總不能出宮嫁人吧,讓他來陪我玩。」

太后微頓,一邊朝我使眼,一邊說道:「宣兒,你如今是皇帝,不能再說『我『了,你得說『朕『,你想和盡忠玩,不是不可以,先把今天的奏疏都背了。」

我端著膳房做的糕點,一步步引著劉宣坐到椅子上,又把這一日送來的奏疏呈上來給他。

這一年劉宣尚且稚氣未,一明黃龍袍,已經是天下的主人。

平心而論,他其實是一個頗聰明的孩子。

識得文字,會作詩,也能寫文章。

Advertisement

但這些東西,對一個八歲的皇子來說足夠,對一個帝國的掌舵者來說,就遠遠不夠了。

國疑,朝野上下人心惶惶。他不僅需要聰明,還需要足夠優秀,他要能聽懂國事,要盡早學會駕馭滿堂的朝臣,還要在不久的將來,從輔政的大臣手里收回下放的權利。

從他坐上那把龍椅開始,他的年就結束了。

太后給他找了三朝老臣、文淵閣大學士嚴繼明嚴大人做太傅,做完課業,還要看奏疏,奏疏并不需要他親自去批,但如何治水、如何修路、如何治理災患,誰丁憂Ţû₄、誰致仕、哪個位子上坐著什麼人,他都得去看,去背,去學。

留給他的時間那樣

而他要做的事那樣多。

我要做的事,就是陪著他。

在他鬧脾氣的時候,哄著他吃飯,哄著他念書,再把他每天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記下來,告訴太后。

劉宣并不親近我。

他常提起彩云和盡忠。

他們會陪他玩你追我逃的游戲,還會陪他投壺和放紙鳶。

同他們比起來,我是那樣的刻板無趣,只會告訴他,「陛下,用膳了」,「陛下,王大人求見」,「陛下,太后要召見您。」

劉宣不知道的是,同他在一起,我不茍言笑引著他做這做那的同時,手心里滿滿都是汗。

我何嘗不憐他課業繁多不得息,但我想,彩云和盡忠一定不是「出宮嫁人」這麼簡單,非我不想陪他放紙鳶,而是劉宣作為一國之君,不再適合放紙鳶投壺了。

我很怕。

日日夜夜都在害怕。

我怕劉宣某一天突然反應過來,他不喜歡我的話,其實是可以掉我的。

所謂伴君如伴虎,初聽不過爾爾,真的臨其境,才知道究竟有多可怕。

太后對帝的課業抓得極重。

晨起是《論語》《孟子》,午后是《資治通鑒》,晚間則是抄書。嚴太傅逐字逐句地講,既要背原文,還要解大義。

嚴大人年逾古稀,然而老當益壯,中氣十足。

Advertisement

每當劉宣答錯了問題,戒尺「啪——」打在手上,清脆刺耳,比驚蟄的雷聲都響。

當然,不是打在劉宣上。

而是打在他那兩個伴讀上。

說破皮卻也不破皮,不過是新傷疊舊傷,紅通通的一條印子腫起,帶著泡,蚯蚓般錯落在蒼白手背上,配上伴讀生生吞在嚨里的悶哼,像極了律條寫的炮烙之刑。

「再背。」嚴太傅的聲音沒什麼起伏。

劉宣死死咬著,指尖攥得發白,卻一寸也不敢回頭。

他怕看見

怕看一眼就再也忘不掉。

有些疼,不在皮上,卻比戒尺更磨人。就比如明明是自己的錯,卻要看著旁人替自己罰。

不過太后對于太傅的嚴苛倒是很欣賞。

說:「嚴大人教得好。伴讀伴讀,本就是要與君同進退,這點苦楚都不住,將來如何替陛下分憂?」

看著劉宣,眼神里帶著審視:「宣兒,你記住,帝王行事,從來不能心。今日是伴讀替你罰,他日你若是有什麼錯,也自有朝臣替你擔著。因為你是天子,天子,無錯。」

劉宣低頭,聲音平平:「兒臣記下了。」

我端著茶水站在一旁,頭一回出了神。

太后大概并不知曉,有一次夜里劉宣聽著窗外打更的梆子聲,忽然從床上坐起。

Advertisement
📖 本章閲讀完成

本章瀏覽完畢

登 入

還沒有賬號?立即註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