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舊笑得無害。
「怎麼,堂堂將軍,還會怕我這個宅婦人嗎?不應該呀!」
輕嗤一聲,隨我。
14.
楚云樺離開后,我的心異常沉重。
怪不得面對邵培頃的不舉,會那般愉悅。
原來……
邵培頃的確該死,可他若死了,我在將軍府該如何立足呢?
我閉了閉眼。
睜眼,看著這四方天地。
我和楚云樺不同,可以瀟灑來去,而我,并沒有可以肆意轉的底氣。
我生來向往的便是金籠的安穩與尊榮。
我雖也喜歡外面自由的空氣,但我同樣也屬于貴婦的優渥生活。
我從不覺得貪這庭院深深所帶來的富貴安逸有什麼錯。
所以,我為此而爭斗,并以此為樂。
但這并不代表我的余生也想這樣無休止地斗下去,我想一勞永逸。
看來,要提前籌備了。
邵培頃的病在不斷惡化,他的傷不斷流膿,已經走不了路了。
他的心腹竹彥已死,他如今最信任的人,只有楚云樺。
婆母日日哭天抹淚,可卻得強打起神。
因為每日都有邵家宗親頻頻登門,捎帶著家中幾歲的男丁,有的甚至連庶子都帶來了。
無非就是打著過繼的主意。
我的確是要過繼一個子嗣的,這是我在將軍府的立足之本。
但,卻絕不能是邵家的那些牛鬼蛇神。
我又來看邵培頃。
還未進院子,便聽到屋子里罵罵咧咧的聲音。
他如今不能行,倒是越發毒了。
我腳步一滯,想了想,轉離開。
只是拐角,剛好上也來探病的邵景安。
他是邵培頃的二弟,是庶出。
不似邵培頃的英武銳利,他倒是生得文質彬彬,姿如竹。
「二弟今日下學倒是早。」
四目相對,他愣了一瞬,繼而躬施禮。
「大嫂!」
我與他寒暄了兩句。
得知他如今在隴山書院的績不錯,欣然一笑。
于是,我開始攛掇婆母為邵景安張羅婚事。
理由是,為邵培頃沖喜。
人選我都已經找好了。
就是楚云樺的娘家庶妹,楚秀。
邵景安沒有反對。
并且我還向他承諾,只要他能以隴山書院優異的績結業,我便可以讓我父親舉薦,為他在朝中謀個不錯的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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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到這話時,眼睛明顯亮了幾分。
當然了,便宜沒有白得的。
我自然也提出了我的條件。
15.
七月底,邵景安迎娶新婦過門。
將軍府門前的石獅子已被紅綢裹得嚴嚴實實,門楣懸著九盞雙喜琉璃燈。
我站在大門,看著楚秀被兩個丫鬟扶著從喜轎里出來,頭上蓋著鴛鴦錦帕,繡線在下泛著暖。
我轉,緩緩朝后院而去。
邵培頃的院子里,一片死寂。
我來到了床前。
他如今已是形容枯槁,幾個月前還能罵人,如今卻已口不能言。
我在他床邊坐了下來。
他有所覺,睜開了眼,見是我,表有一瞬的茫然。
我靜靜看著他,悠悠開口。
「今日景安大婚,府里可真是熱鬧呢!」
我勾。
「待到弟妹生下第一個男孩兒,便會過繼到你我名下,你也算是后繼有人了,你開不開心啊?」
「你……」
「怎麼?瞧你這樣子,好像不開心啊!不開心也沒辦法啊,誰讓你……生不出來呢,呵呵~」
我咯咯地笑了起來,極不厚道。
邵培頃的瞳孔驟,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額頭青筋暴起,間發出低啞的聲音,想要嘶吼質問,卻本沒那個氣勢,那聲音在空的房間里顯得無力至極。
「你那麼激干什麼?小心一口氣上不來一命嗚呼!」
「你……云……云……」
他干枯的手指用力地抓著床榻,床單被他的指甲劃出一道道褶皺。
「想喊楚云樺嗎?」
我起,挪到桌邊的椅子上坐下。
「說到楚云樺,也真是諷刺!你一邊說著對如何慕忠貞,一邊卻在我寫給你的信里品味著我對你的所謂思念。呵~你可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偽君子啊。
「哦對了,你一定好奇,你這不舉之癥是怎麼來的吧!
「其實啊,結所在,就是那些信。」
「信?……」
他瞪著我發出含糊疑問,眼神好似淬了毒。
「我將藥制了膏,涂在了信紙上。我本來猜想,你大概是不會看那些信的,但是你看不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肯定會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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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還是忐忑的,畢竟我不知道和著藥的煙你究竟會吸多。可我怎麼都沒想到,那些信,你居然還會看。
「邵培頃,你這個人,真的不是一般的虛偽。」
我冷呵一聲,毫不留地揭了他的老底。
「你……咳咳……」
他氣急,但是越急卻越是說不出話來,咳嗽不斷,居然吐出一口黑。
我冷冷看著他的狼狽模樣,哪里還有昔日英姿的意氣風發。
終于,他劇烈的咳嗽聲引來了他所信任的人。
房門被緩緩打開,楚云樺走了進來。
16.
見到楚云樺,邵培頃好似看到了救星。
「云……云樺……」
楚云樺的手里端著一碗藥,緩緩走了過來。
可是,卻停在我面前,將藥碗放在了桌上。
「按照你說的藥方,這藥我已經熬好了。」
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緒波,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