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我們的關系明明白白,干干脆脆,不存在任何虧欠和麻煩。
然而。
當這些表面上的你我愿,摻雜了一個人純真時代的真心時。
似乎就不一樣了。
這種不得不藏在暗影下的關系,仿佛忽然變了非得已。
變得有苦衷。
變得明,甚至高尚起來。
那天晚上,伴隨著窗外不停歇的雨聲,桑寧在我下怯聲述說一個在人生至暗時刻,因為心而頑強生存下來的過往。
我被塑造、充盈、澎湃。
這是在安夏面前從未有過的。
我忘掉了一切。
……
我是被一陣巨大的嗡鳴聲吵醒的。
彼時,桑寧安靜地躺在我臂彎中,角含笑,睡得香甜。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
我凝神聽,一時有些疑。
分不清是幻聽,還是山里的水流聲。
直到門忽然被推開,兩個男人全副武裝地出現在房間。
目目相對。
我腦中奇怪地閃過一個念頭:
原來那是直升機的聲音。
兩個男人似乎沒料到眼前的場景,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我鎮靜下來,拿起旁邊的睡袍,邊穿邊沉聲說:
「你們是誰?怎麼擅自闖進來!」
腳剛著地,我愣了一下。
地上竟然全是水。
原來不知什麼時候,水漫進了屋,儼然快沒過小。
此時。
一個悉的聲音從外面由遠至近:
「找到了嗎?」
「找到他了嗎?」
我渾驟冷。
僵直地看向門口。
6
安夏淌著水走了進來。
看見我的剎那,的臉上綻出笑容。
「老公!」
「太好了你沒事,我來救你了!」
完全沒有留意我凝固的表,彎著一雙笑眼,開心地朝我走過來。
忽然,停住了。
目越過我的肩膀。
后,桑寧怯怯的聲音響起:
「嚴……嚴夫人……」
我的耳朵在那一刻倏然轟鳴。
只看見眼前安夏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眸中閃過困又茫然的神,仿佛一時不能理解當下的場景。
我對自己有些震驚。
冷靜自若是我最大的優點,外界這麼評價,我自己也這麼認為。
可此時此刻。
我發現自己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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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
門口年輕男人低低吐出一句。
另一個男人邊捂他邊將他往外拽,可聲音依舊清晰地傳了進來。
「他老婆怕他出事,又擔心飛機找不到地方不顧危險跟來,結果……嗤!」
我勉強定住心神,艱難出一句:
「不是你想的那樣。」
安夏抬眸,黑亮的眼睛靜靜看向我。
似乎認真在等我的解釋。
可我能解釋什麼呢?
時間在凝固,在拉長……
「嚴夫人,都怪我!是我給嚴總下了藥,是我居心叵測不要臉,嚴總他什麼都不知道,你千萬別怪他!要打要罵都沖我來吧!」
桑寧哭著喊了起來。
安夏沒有看,微微垂著頭。
好一會,忽然側臉,靜靜開口:
「你們剛說,水多久能退?」
「兩天!」
外面大聲應答。
話音一落,安夏轉往外走。
我愣愣看著腳下起的一圈一圈水紋,不知道該不該追上去。
沒多久,窗外又響起巨大的嗡鳴聲。
由近至遠。
逐漸歸于寂靜。
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7
洪水果然是第三天退的。
因為安夏不發一言地離開。
我和桑寧在那棟半淹的房子,不得不繼續呆了兩天。
沒有吃東西,也沒怎麼說話。
在這個過程中,我慢慢冷靜了下來。
事未必有那麼糟。
安夏看著是生慣養的千金小姐,實際上骨子里極其,是一個認準了某個人就很難回頭的人。
我第一次看見時。
穿著我後來才認識的品牌服,拿著一看就不便宜的包包,滿奢華。
旁邊人小聲議論說手里的包要三十多萬時,我甚至有一好笑,覺得在聽天方夜譚。
後來,安父為了阻止我們在一起,斷了的經濟來源,揚言一天不分手就不許踏家門一步。
就真的洗盡鉛華,一改以往氣模樣,毫無怨言地跟我在地下室住了三年。
我和安夏是有深厚基礎的。
這幾年,最喜歡的事,是晚上躺在我邊聽我說話。
工作、生活,或是其他什麼方面。
新奇的也好,瑣碎的也好,高興的事也好,不公的事也好。
都聽得津津有味。
從不打斷我,只是靜靜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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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某次,我在外地洽談項目待了五天,半夜打電話來,哭著說沒有我在邊睡不著。電話里傳來的脆弱和無助,我第一次在上見到。
從那時起我很出差。
就算出差也絕不超過三天。
我深切地到,離不開我。
誠然。
這件事對造了傷害。
但我很確定,會十倍百倍地補償。
人生漫長而曲折。
過程必然有荊棘、有、甚至會走上一段岔路。
重要的是持之以恒地往終點在走。
重要的是我們是彼此早早認定會一輩子走下去的人。
離開別墅前,我對桑寧說:
「我會給你一筆錢,足夠你和你弟弟未來的生活,我們的關系到此為止。」
低頭看著地上慢慢褪去的水漬。
沒有痛哭流涕。
也沒有撕破臉皮的談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