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眸,同嚇破了膽的崔爺四目相對。
「為了我?」
崔爺重復我的話。
「是啊。」
我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幫他去眼角的淚。
「從小到大你喜歡的東西和姑娘都被他搶走了,我知道你心中其實并不高興。」
「你也希他死,沒有人愿意和自己的父親分人。」
「崔郎,你早就恨他了,你想讓他死。」
我將燭臺重新遞給他。
「他現在已經不能了,你若想發泄就去吧,罪過我一個人來擔。」
崔家這對父子本就畸形。
崔爺是老來子,他剛出生,母親就被他父親掐死了。
因為只有他一個兒子,所以崔老爺幾乎將他寸步不離地拴在邊。
打崔爺記事起,就同他父親一起在人堆里廝混。
所以崔爺才會年紀輕輕氣雙虧,像個活死人。
崔爺的突然不疼了,他站起握著燭臺,走到他父親邊。
那是他此生最親的人,他舉起燭臺,砸在那本就模糊的臉上。
直到崔爺沒了力氣,他才結束。
「丞詔你起來吧,我不會報。父親意外猝死,明日就下葬。」
5
葬禮上,姑媽挽著白布,同我站在一。
崔爺的腰從沒有得這樣直。
「崔府要變天了。」
姑媽輕輕嘆了口氣。
「你說得沒錯,我的確該幫你。」
若是沒有我,姑媽就會和那些妾室一樣被趕出崔府。
崔爺容不下從前那些和他一起伺候父親的人。
們被打包賣給人牙子,也不知道又要去何顛沛流離。
我低頭才敢勾起角,心中得意。
「只是這老爺子一向朗,怎麼這麼快就死了呢。」
姑媽帶著答案問問題。
其實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不對。
人剛死,連最后一面也沒讓親戚們見,匆匆設了靈堂。
棺木四角早就被釘死了,今日便出靈下葬。
事事都著詭異。
最要的是剛死了父親的孩子,居然一臉春風得意,走路都比平日更快些。
靈堂上頭找不到一個人哭,可不奇怪?
「丞詔,扶靈了。」
我手扶住棺木,姑媽在我后跟著。
出門的時候可巧下雪,漫天的鵝大雪落在我上。
我卻不覺得冷,只覺涼爽順暢。
腳下雪地綿,四周萬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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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的烏云堆在頭頂,北風呼嘯,可我眼前的路卻是越來越開闊的。
我覺自己正在一步一步把腳從泥潭里出來,每一步都比之前更輕快。
「爺,謝大人在前路吊唁。」
崔家雖只是商賈,卻是當地首富,同員也有些。
來吊唁的是時任江南巡的謝大人,年方三十,量稍高,眉目如劍。
為封疆大吏,他能賞臉過來吊唁,是崔府之幸。
他上完香燒了一小疊黃紙,可巧風吹起來,將那灰渣吹進我的眼里。
我落下眼淚,謝大人盯著我瞧了近乎半瞬。
很快,卻被我捕捉到了。
那眼神不對勁,是男人對人的眼神。
可我再要看過去的時候,謝大人卻已經轉。
我只瞧見他漆黑的袍子,和那雙在北風里凍得發紅的手。
6
崔老爺下葬后,崔權又買了一批新人。
他鮮來找我了。
即便同我親熱,也不似從前。
每每他睡在我側,我總覺午夜里有一雙眼睛在盯著我。
待要起床查看,卻什麼都沒有。
我懷疑是我疑心病太重,大夫來瞧。
大夫果真道我思慮過多,需調理脾胃,一張方子開出來。
我接連喝了好幾日,卻覺得神愈發恍惚。
這日姑媽來看我,自從崔老爺死后就了閑人。
四打牌取樂,今兒大概是輸得子都不剩了,否則也不會過來瞧我。
姑媽見我第一眼便大驚失,小心翼翼關上門窗。
「你這是怎麼了?」
姑媽年念過醫書,對于病理頗有研究。
我只說脾胃不調,卻要我看我的方子。
見了方子姑媽搖頭,說方子倒是沒問題只是并不對癥。
說話間,小丫鬟端藥過來,在外頭拍了三四下門。
丫鬟行為乖張,姑媽瞪了一眼,「魂吶,一點規矩也沒有。」
小丫鬟也沒慣著,扭著屁便走了。
「反了天了,怎麼你落得這樣景。」
我低眸,其實我邊人態度變化我早有所察覺,但是子實在太重,日躺在床上想不到那樣許多。
姑媽蹙眉,低頭聞了一下藥,險些將碗砸了。
「怎麼了?」
我撐著不適,卻見姑媽緩慢抬頭。
「你可知道崔家做的是什麼生意?」
「藥材。」
我輕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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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面上如此,實則制毒啊。這藥便是他們崔家有名的慢毒藥,進貢給宮里的。」
姑媽匆匆忙忙走到我跟前,幫我干凈額上的汗珠子。
「有人想你死。」
7
會是誰呢。
我同姑媽想了許久,幾乎要將府的那幾個寵妾都琢磨明白了。
可到了最后,我卻突然靈一閃,隨后輕聲道。
「說不準是崔權。」
我復又回憶起半夜時那一雙盯著我看的眼睛。
「怎麼會是他呢。」
「他殺了他父親,被我瞧見了。」
我沒有和姑媽說實話,但邏輯卻是一樣的。
當時房中只有我和崔權,我殺了他父親,可他并不曾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