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查一下崔府那個小妾的來歷,越詳細越好。」
11
我變賣了所有家財,勢必要進京。
姑媽不解,「這點子錢等到京城可就全花完了,那謝大人對你并沒有興趣,你眼跟過去,莫非要去京城當花子嗎?」
「他喜歡我。」
我極為篤定。
姑媽輕笑,點了點我的腦袋。
「你終究還是太年輕,就算喜歡你,他也不會要你的。」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更何況,去了京城哪怕謝大人不要我,那麼多達顯貴,莫非我就找不到一架青云梯嗎?」
其實我并沒打算在路上遇到謝大人,但真的是緣分使然。
我的馬車陷進泥坑,可巧和他的車隊上。
謝大人這回遠遠執傘看我,都沒有上前一步。
我深知不能熱臉冷屁,故而只是遠遠跪謝。
姑媽又問,「你怎麼不干脆放下段勾引算了。」
「他那樣讀圣賢書的男人,估計最討厭的就是狐貍。」
我打了兩個噴嚏,凍死我了。
這雨淋在上跟針扎似的,我現在也沒有心勾引男人,只想好好睡一覺。
姑媽見我上發熱,趕忙塞給我一劑藥丸。
「非要折騰,唉。」
上埋怨,卻什麼都沒說就跟著我了。
所以我并不生氣,反而撲到懷里,睡了個安穩覺。
半月后,我終于到了京城。
租完屋子后,帶的錢也果真見了底。
姑媽問我接下來做什麼,我放心。
「咱們這屋子可只租了三個月,若是沒有進賬,真要做乞丐了。」
「不會的。」
父親當初有同窗仍舊在京中做事,雖然不算大,但也有五品。
我拿著父親當初的書前去拜訪那位姓湯的大人,央求他替我找些事做。
湯大人和我父親是截然不同的人,他如今在教坊司當值。
他最能欣賞子的,縱然我琴棋書畫都一般,他卻還是因為我的臉給我開了后門。
于是我便在里頭彈琵琶,銀錢雖,但好歹可以謀生。
我沒有去找謝大人,姑媽煙得更兇了。
「你整天拋頭面,還不如當初去做他人妾。」
「不一樣。」
我俯調音。
「能來教坊司的人皆是權貴,比商賈之家有前途。」
我其實無暇去找謝大人,因為京城中對我青睞有加的貴人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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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一位年輕的紈绔我到他跟前彈琵琶,彈到一半,他便撲上來拉扯我的裳。
我同他拉扯,實則只是拒還迎,卻不料撞到后人。
回眸看時,竟是謝大人。
「許久未見,大人。」
真真有些時日了,略算算,一年有余。
他留了須發,瞧著比在江南時更加穩重。
我聽到旁人稱他為閣臣,看來他升了。
謝大人卻沒看我,呵斥那紈绔。
「你父親正要找你,如何在這里廝混,快隨我回去。」
紈绔蹙眉,卻礙于謝大人的威嚴,只好一步三回頭,沖著我眨眼睛。
「小娘子,且再等我回來尋你。」
我抱著琵琶在原地點頭。
謝梧轉也要走,我輕輕住他。
「大人,你可還記得我?」
謝梧轉過,上下打量我,「你是?」
「姑蘇崔府,我丞詔,你我見過四次。當初京路上,多謝大人出手相助。」
「哦,原來是你。」
謝梧瞇眼,似乎終于想起了我。
「你不是進京尋親,怎麼反而淪落到了此。」
「大人何須多問,若真有人幫忙,我也不會在這里賣笑了。」
我俯道,轉打算離開。
卻聽到謝大人在我后輕聲,「你的琵琶彈得不好。」
我失笑,不懂他的意思。
「穿這樣鮮艷的裳也不好看,這里不適合你。」
謝梧的話我側目。
「大人不是不記得我了嗎?」
謝梧一聲輕笑,他盯著我,像是要看穿我臉上那層薄薄的面皮。
「剛想起來。」
我的琵琶彈得很爛嗎?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沒人同我說呀。
12
我沒料到謝梧還會再來。
他這個人清廉剛正,從來不聽曲。
這個月卻接連來了兩三次,每次都要點我,每次都只聽一曲。
可我彈的時候,他非但不像旁人那樣玩笑,還板著臉。
莫非果真是我的琵琶彈得太爛,可若是不聽,怎麼來得這樣勤快。
這一回他我進去,我沒彈琵琶,只是怔怔盯著他。
「大人,你很奇怪。」
謝梧原本在倒茶,聽到我這麼說,擱下茶碗。
「哪里奇怪。」
「大人不聽曲,也不喜歡教坊司這樣腌臜的地界,自然也不會對我這個做過人小妾如今又來做歌姬的人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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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梧聽我這麼說,眼睛不由瞇起來。
「可怎麼一而再再而三的來。」
我將琵琶放下,一步步走到謝梧邊,坐到他對面。
「妾蠢笨,只能想到一個緣由。」
謝梧示意我說出來。
「大人您喜歡我。」
謝梧譏笑,「本喜歡你?」
「不是嗎?」
「別想多了,本來找你不過是公務,其余的你不必再問。但你放心,本的確對你這樣的子沒有半點興趣。」
聽他這麼說,我重重嘆了口氣,捂著口道。
「那就好。」
謝梧上下打量我,「怎麼?你好像很慶幸。」
「是啊,最近有位大人要納我做妾。若是您也喜歡我,那我豈不是為難嗎?這兩男爭一的事在這很常見,有時候鬧大了還刀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