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做什麼。
「我替你覺得難過,這才特意來找你。」
謝夫人開口,就連語氣都是溫的。
「你大概還不知道吧,你肚子里這個孩子,生下來就要抱給我養了。」
「我是妾室,孩子養在你膝下,豈不是更好?」
「不是,他只打算帶回孩子。」
謝夫人神坦然,眼中滿含同。
我不相信,莫非是故意挑撥?
「謝梧這個人你不大了解。」
謝夫人說起他,眼眶更紅了。
「他不是可以為了人舍棄一切的那種男人,就連我,也只是他往上爬的助力。若我不是出侯門,恐怕他也不會待我這樣好。」
我盯著眼前這位端莊和順的子,試圖從眼中找出撒謊的蛛馬跡。
但看起來沒有一點心虛。
「我已經不能生育,可謝梧想要兒子。你肚子里這個若是兒子,那就會變我生的。至于你,他會殺了你。」
「因為你的份上不得臺面,你不配做他嫡子的娘。」
謝夫人的手微微抖,捂著口整個人都很驚恐。
「可我并不想要旁人的孩子,也不愿看著你一個好好的姑娘就這麼送死。」
我抿,眼睜睜看著謝夫人對著我落淚。
「所以呢。」
謝夫人給我選了一條后路。
門外是的奴仆,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我送出京城。
從袖中拿出一千兩銀子,放到桌上。
「你滿可以拿這些錢過自己的安生日子。」
我心中天人戰許久,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突然覺得小腹疼得厲害。
我的手攥銀票,「夫人,能不能給我兩三日時間考慮。」
謝夫人嘆了口氣,「恐怕外人都說我們夫妻一心舉案齊眉,可其中多腌臜和委屈,只有我自己知道。」
「你不是謝梧唯一養在外頭的人,也不會是最后一個,若跟著他,只有死路一條。」
「你我都是子,我沒有必要害你。我是真心來救你的。」
15
我沒走,等在院子里,梧桐葉又黃了。
我想等謝梧給我一個解釋,可他卻偏偏半月都沒來找我。
謝夫人又派人來勸了兩三次,每回話都說得很誠懇。
「你如今有孕,謝梧不能你,自然不會再來。」
那老婆子說的話好難聽,我想撕爛的,可面上卻不能發作。
Advertisement
一直等到京城下了今年冬的第一場雪,謝梧的馬車還是沒有來。
我收拾好行李,帶著這一年攢的銀票,從后門溜出去。
馬車,姑媽已經燃好火盆。
我們一年沒見,姑媽倒是比從前了許多。
「最近怎麼樣。」
我靠在榻里,輕聲問道。
「很是瀟灑。」
姑媽今年四十了,穿金戴銀,上披著大氅,活一個貴婦人。
「你就這麼跑了,也不怕謝家兩口子抓狂。」
我瞇上眼睛。
「們兩個各執一詞,我沒有人可以相信,除了跑還能怎麼樣。」
「話雖如此,但我覺得那個謝梧沒那麼壞,否則這一年來也不會對我如此慷慨。」
姑媽說話時,手腕上的翡翠鐲子出清脆的聲響,叮叮咣咣的讓我聽著不舒服。
「我賭不起。」
崔府商人之家尚且險些殺了我,何況是謝府這樣的深宅大院。
謝梧待我究竟有幾分真心,謝夫人慈悲之下究竟藏著怎樣的心腸,我都看不。
既然看不,就不能做選擇。
「那你肚子里的孩子呢,還要不要?」
「不要了。」
我開口,聲音居然十分沙啞。
姑媽握住我的手,指尖溫熱,「怎麼這麼冷。」
我裹袍,躺到姑媽懷里。
閉上眼睛,不由想起和謝梧相的時。
心里頭便一一的難。
「姑媽,我好像有點傷心。」
我想我大概上謝梧了,只可惜在他眼中我命如草芥。
又或者這不是,只是賭輸了的不甘。
「常言道士之耽兮猶可也,之耽兮不可也。」
姑媽我的頭髮。
「可我們丞詔和男人一樣強。」
即便我閉上眼睛,眼淚還是從睫里鉆出來。
「姑媽,上回那個謝梧帶走的紈绔是誰,你可幫我打聽到了。」
「嗯,說出來只怕連你都會害怕。」
這一年,謝梧不我和姑媽聯系,可他不知道,我和姑媽從來沒有斷過。
「他是五皇子。」
「那個最不重視的妖妃之子嗎?」
這的確是我沒想到的,他舉止不俗,我還以為他至多只是個王公貴族。
不過看到謝梧那樣張他的樣子,又能夠想明白了。
謝梧為閣大臣,三公五卿在他眼前也只是尋常,若非皇子,哪里用得上他親自來抓人。
Advertisement
「嗯,五皇子在你走后還去過教坊司。點名要你,只可惜他沒能出來玩幾日又被足了。」
姑媽說著話,手又忍不住去拿煙。
可能是顧慮著我腹中的孩子,將煙桿子放下了。
「給我也一口吧,反正也不打算要了。」
到煙桿的那一瞬間,我心頭涌出無限悲涼。
其實我沒想到和謝梧會是這樣的結局,雖說一直在給自己準備后路,可等真的踏上這條路,我仍舊還是失的。
我想,那大概是因為我也偶爾想要一個安穩的人生。
好幾個月的安逸和快活險些我沉溺其中,變得不像丞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