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姑媽伺候我坐小月子，預備了好些故事，想著若是我太難過，可以讓我高興些。
可沒有想到我一滴眼淚都沒有流。
反而看了許多皇家辛，這些都是花大銀子買來的。
姑媽最近總是靜靜地看著我，眼中只剩下欣賞。
「你知道嗎？其實我希你痛哭流涕一蹶不振，就像我當初一樣。」
姑媽總算愿意說起從前的事。
那十年，以為自己找到了如意郎君。
可剛懷上孩子，卻嚇得那個男人拔就跑，原來那男人家中早有悍妻。
男人再沒來找過姑媽，姑媽找上門，看見男人跪在院子里挨罵。
這才明白心心念念的郎君是個吃飯的贅婿，他沒本事也沒有心力負責。
「我一個人拿藥，打掉了孩子。你恐怕不知道我當時有多難熬，險些拖著子跳江。可終究怕死，怕魚兒啃爛我的子，我尸骨無存沒法子投胎。」
姑媽說起這些來，臉上還是帶著笑的。
只是眼底總有一抹化不開的哀愁，像是當初打掉孩子下的淤留在了眼中。
「我沒想到你和我這麼不同，丞詔，我往后恐怕沒法子再嫉恨你了。我真心希你能往上爬。」
我不知道怎麼回復的這一腔深，只好點頭，「我會的。」
一個月后，我用謝夫人給的銀票買通宮中的采買太監，進了宮。
這回姑媽沒勸我，反而很支持。
「你這樣的人注定是要進宮做凰的。」
再也不勸我隨遇而安，進宮時，在背后搖扇子，眼淚落了滿腮。
「丞詔，姑媽等著你，做了主子娘娘別忘了我。」
有錢能使鬼推磨，我如愿為了五皇子寢殿的雜掃宮。
五皇子被足多日，脾氣不好。
他不愿意用膳，宮中嬤嬤們急得團團轉。
我站出來，表示我可以讓他乖乖用膳。
「你最好真的能做到，否則等著掉腦袋。」
我端著飯菜一步步走向寢殿，就像是走向了自己明而遠大的前程。
「殿下，請用膳。」
「我說了我不想吃！滾出去！」
一個茶碗扔過來，被我閃開。
「你還敢躲！」
我抬眸，沖五皇子笑笑。
「殿下，您的脾氣何時這麼大了？」
「是你，丞詔！」
17
五皇子一直想著我，他解釋自己去教坊司很多次，卻總見不到我這個彈錯音的琵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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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說自己病了，所以沒去。
「那你怎麼又進了宮。」
「因為殿下，妾想著殿下，寤寐思服，輾轉反側。」
我沒說假話。
五皇子今年二十，比我要小一些。
他看我的眼神很純粹，熱烈。
他不寵，總是因做荒唐事而被足，可自從有了我，行事便不再乖張。
他很喜歡我，喜歡到愿意為了我去念書。
我作為陪侍跟著他去，沒有想到會遇到謝梧。
謝梧竟然已經升為太傅，五皇子跟他不對付，和我咬耳朵。
「他最近心不好，希他今日能罵我幾句。」
我看向謝梧，他沒有看我，而是板著臉在寫字。
謝梧裝作不認識我，我自然也是如此。
可我沒想到謝梧會趁著五皇子更的功夫，將我在桌前。
他眸中滿是冷，「你就如此貪慕虛榮，連我也滿足不了你。」
「我聽不懂大人在說什麼。」
如今的我只是宮丞詔，不認識什麼謝大人。
「你當我沒查過你？一害死崔氏兩父子，為向上爬更是刻意勾引我。怎麼，是何時發現五皇子份的，又何時開始籌謀離開我？」
「賤婢，你把本當什麼？往上爬的青云梯，你隨時可以丟掉的棋子嗎！」
謝梧查我。
我后背一陣冷汗，沒法子注意到他話里的怨氣，心中只覺得落下了把柄。
我再看謝梧，他勾輕笑。
「現在是不是后悔沒有將我也殺了？」
「謝大人，我如今是五皇子的人。」
謝梧再怎麼位高權重，難道還敢對皇子的人手嗎？
正在此時，后終于傳來腳步聲。
謝梧松開手，我慌忙起整理襟。
「怎麼了？」
五皇子輕聲問道，我搖搖頭躲進五皇子后，用手抓著他的袖。
「沒事。」
謝梧蹙眉，臉慘淡。
再之后我盡量避免和謝梧接，只一心伺候五皇子。
五皇子因為我的話越來越上進，頗得陛下賞識。
這日五皇子寫的策論在諸位皇子中最為出彩，陛下高興，大手一揮問他想要什麼。
五皇子像只真誠的小狗，圓圓的大眼睛盯著我。
「兒臣有一心上人，兒臣喜歡，想請父皇賜婚。」
說罷，五皇子示意我走上前。
我跪到天子面前，不敢抬頭。
陛下的笑容停滯，繼而低了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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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鬧！你怎麼能娶一個小宮？」
五皇子還想反駁，卻被我拉住手腕，我沖他搖頭。
「你若真喜歡，做個侍妾就可以了。」
我聽到這里，忍不住勾微微一笑，侍妾已經很好。
「奴才多謝陛下隆恩，奴才卑賤，能做殿下侍妾已經是萬世修來的福分。」
五皇子卻終究覺得委屈了我。
陛下走后，他拉著我的手一個勁道歉。
「不礙事的殿下，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很高興了。」
五皇子還沒說話，謝梧不知從何走來。
他老了，胡子比從前要長很多，只是形變得消瘦，撐不起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