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十二年前，我親手從他上扯下來，沾染著他跡的料。
我著面若冰霜的陸馳宇，揚起一個明的笑容：
「好久不見了，陳朝。」
20
十二年前，我住在紫桐花小區 6 棟 203 室。
我媽是遠近有名的電子廠廠花，嫁給了我爸，一個既不帥也不富的老實人。
我媽那時候總說，像我爸這種長相老實憨厚的人才適合過日子，長得帥的小開都靠不住。
但其實，我爸是個酒鬼，一個長相憨厚，會打人的酒鬼。
小時候很多個夜晚，落在我耳朵里的都是我爸的罵和我媽的哀嚎。
那時候我想讓我媽跑，我媽不跑，總說我爸會改的，會改的。
但其實不會，江山易改，本難移，他不會改的。
我七歲那年，我爸又喝了大酒，把我媽打得半死，是真的快要把我媽打死了，躺在地上，任憑我怎麼哭都不了一下。
更不幸的是，這一天，樓上的 303 室意外著火了。
火勢蔓延得很快、非常快。
我爸這個畜生，自己跑得飛快，卻本不管我們娘倆的死活。
我那時拉著我媽的胳膊，一點一點、一寸一寸拽著往屋外挪。
我媽上都是傷，每挪一下都要慘一聲，到最后沒力氣了，只讓我跑，讓我快點跑，離開這里，跑得遠遠的。
可我不能跑。
我不能丟下我媽。
我就這麼抱著、拽著，好不容易挨到了大門口，就見樓上那個剛搬來不久的小男孩站在外面，一不地盯著我們看。
「你不知道，我看見他的那一瞬間就跟看見救星一樣，恨不得跪下來求他幫幫我、幫幫我媽。」
我盯著陸馳宇的臉，一字一句，含著淚，含著恨：「可是那個畜生都做了什麼？」
「他推開了我的手，關上了我家的門，他就站在門外，眼睜睜看著火焰蔓延，看著我們家變火場。」
「陸馳宇，不，應該你陳朝才對。」
我咬著牙關，死死盯著他的眼睛，那雙毫無的眼睛：「你以為你舉家搬走、更名換姓我就找不到你了嗎？」
「畜生早晚都要進屠宰場，我早晚都會找到你，你明白嗎，陳朝。」
21
十二年前的火場中，我依稀聽到有人他 chenzhao，我不知道是哪兩個字，更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聽錯發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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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兩個字音猶如某種魔咒，困住我整整十二年。
直到今天。
我要親手將他打碎。
陸馳宇看著我，半晌，輕輕笑了，是那種恍然大悟的笑容：「所以一開始，你是把岑釗當我了是嗎？所以才會主找上他，說什麼喜歡他。」
我同他對視：「是，但我和他見面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不是你這個畜生。」
岑釗的眼睛是明朗的、溫暖的。
和面前這個毫無的冷漠畜生截然不同。
「我沒想到你能找到我。」
眼見被破了最骯臟的，陸馳宇沒什麼所謂的笑了，他拋著手里的盒子，拋著那一小截沾著陳年漬的布條，「我試探過你，但你好像都忍耐過去了，江念，你很了不起啊。」
沾著的碎花，是火災那天，我媽媽穿的服。
紫桐花的針，是眼前已經變作鬼樓的小區。
我何嘗不知道這是試探，何嘗不知道他的反復確認。
但同時，這也為了我的試探、我的確認。
我害怕自己找錯了無辜者，傷害到像岑釗那樣的好人。
想到這我不由冷笑：「你豈止是試探，你還想栽贓陷害岑釗不是嗎？就像陷害他是貓者一樣。」
陸馳宇沒否認，只嘆一聲：「果然，這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與示好。」
他掏出打火機點燃了手中染的布條：「不過，你能把我怎麼樣呢？」
手中布條很快燃盡，陸馳宇用力一吹，灰漬飄飄灑灑落在我臉上：「沒有證據了啊小念，就算有，十二年前我不過八九歲，你能拿我一個未年人怎麼樣？」
「你不知道你媽媽有多討厭，江念。」
「總是不停地喊、不停地哭，晚上要喊，白天也要喊，我日被吵得耳朵痛啊江念。」
「你說，你爸爸怎麼就不再狠一點，下手再重一點，直接把打——」
啪——
耳的脆響在寂靜的夜里響起。
「蠢貨，你覺得我會把真正的證據到你手里嗎？」
我收回手，冷眼看著挨了一耳的陸馳宇：「而且我媽媽會很幸福，但你會生不如死。」
「我是不能拿八九歲的陳朝怎麼樣，但是我可以拿二十歲的陸馳宇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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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用你的 DNA 和布條上的跡做過對比，確認你就是當時害我們被困的兇手，警察很快就會來。」
「你不是想保研嗎？不是想考公嗎？不是想進龍頭企業不是想出國深造嗎？不是想維持你溫潤善良優秀出的人設嗎？！」
「我告訴你，這些事，你一件都不了。」
「我會像鬼一樣纏著你，會把你的所作所為告知你的學校你的單位你的同學朋友！會把你的一切發到網上！」
「陸馳宇，如果法律制裁不了你，那我就用自己的辦法毀了你。」
22
話音落地，陸馳宇也失了剛剛的游刃有余。
他瞧著我，瞳孔里閃著寒：「江念，你非要把事做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