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殼了,轉頭看我。
我正蹲在地上,乖乖守著剛剛搶下的菜,對發生的事無于衷。
所有人沉默了一會兒。
俺媽從兜里掏出一把艾草,點燃了在我邊熏:「看看,你們說那怪怕艾草,俺閨不怕!」
濃煙嗆得我直打噴嚏,但我仍站在原地,沒有挪。
胡醫生推了推眼鏡。
「大姐,艾草確實可以熏走喪尸,但那只是我們這些幸存者意外發現的,沒有任何研究表明所有的喪尸都怕艾草,說不定你兒是例外呢,你瞧瞧那樣子,能是人嗎?別自欺欺人了……」
「閉。」
俺媽又掏出幾銀針,往我頭上扎,急于證明我不會咬人。
「這是俺祖傳的針灸,俺肯定能把治好。」
說來也怪,那幾針下去。
我渾濁的眼睛清明了一瞬。
我張開,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
「媽……」
俺媽愣了下,一下子淚如雨下。
「聽見沒,俺閨會媽,喪尸會媽嗎?」
幸存者們面面相覷。
最終嘆了口氣,三三兩兩散去了。
胡醫生臨走前塞給俺媽一本筆記。
「大姐,你兒是個奇跡。」
「你非要留著你兒,就幫我記下的日常生活。」
俺娘把本子扔回去。
「不記,不識幾個字。」
他徹底沒轍了。
那天晚上,俺媽給我洗了澡,換了新服。
「閨啊,媽不管你是人是鬼,反正你是媽上掉下來的。」
一邊我白天弄破的服一邊說。
我嗚嗚哇哇地回應著,把玩著俺媽給我做的、用來哄我的布娃娃。
雖然已經被我啃得只剩半截子。
末日的月亮又大又圓。
俺媽哼著跑調的小曲,給我制起新服。
「睡吧,明天媽給你燉排骨。」
我歪著殘缺的腦袋,靠在俺媽溫暖的肩膀上。
在這個喪尸橫行的世界里。
只有俺媽覺得。
的兒只是有點挑食,有點叛逆,有點與眾不同罷了。
3
俺媽王紅梅自從用艾草和銀針把俺「治」好后。
越發覺得喪尸病毒就是個唬人的玩意兒。
「啥喪尸不喪尸的,就是現在年輕人說的亞健康。」
一邊往我腦門上抹藥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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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跟來換白菜的張嬸嘮嗑。
「你看俺家鬧鬧,扎幾針不就好了?現在都肯吃蔬菜了。」
我蹲在墻角啃一玉米棒子,連棒子帶玉米一起嚼。
張嬸看得眼皮直跳:「紅梅啊,這牙口,你說能正常嗎?」
「隨爹,爹當年就這麼啃豬蹄的。」
幾個月后,村里來了更多逃難的人。
他們看見我都繞著走。
直到,有人發現我能嚇跑其他喪尸。
那天夜里,三個喪尸老王家的窗戶。
老王他媳婦哭天喊地地跑來敲俺家門。
「紅梅姐!借你家鬧鬧用用!」
俺媽正給我剪指甲。
「大半夜的,閨要睡覺。」
把我往后藏了藏。
老王媳婦沒招了。
「給兩斤臘!」
「等著。」
俺媽給我套上自制護。
「閨,去幫你王姨看看。」
我嗷一嗓子沖出去。
那三個喪尸扭頭就跑。
老王他媳婦從門里看得目瞪口呆。
「真神了……」
第二天,全村人都知道我能驅喪尸。
胡醫生是個西醫,推著眼鏡來找俺媽。
「紅梅姐,這可能是信息素的作用。」
俺媽聽不懂西醫的那套理論。
「啥速不速的。」
「不是,我是說……」
「兩斤臘一次。」
俺媽出手指頭,「包月便宜。」
就這樣,我了村里的另類保安。
白天拴在菜地邊趕麻雀,順帶可以把麻雀吃掉,晚上巡邏防喪尸。
只是有一次我不小心把李嬸家的看門狗給啃了。
俺媽賠了二十個蛋,親自給狗包扎好。
回家就把我罵了一頓。
「那是看門狗,能隨便吃嗎?」
往我里塞了把苦蒿。
「長長記。」
苦蒿真苦啊,我吐著舌頭。
俺媽盯著我看,發現了什麼。
「閨,你舌頭咋變紅了?前幾天還是紫的。」
掰開我的檢查。
胡醫生聽說后,連夜跑來采集我的唾樣本。
俺媽本來不愿意讓他我,最后勉為其難要了半斤白糖當報酬。
「奇跡啊,病毒活在降低。」
他對著燈看試管。
「孩子就是上火,這火下去了,就能好了,你們這城里的醫生就是事兒多。」
俺媽一點兒也不信他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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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胡醫生的宣傳是有用的,他說我尚留存一點腦子。
現在的智商差不多等同于一只小狗。
村里人對我沒那麼怕了。
孩子們對我產生好奇,隔著老遠朝我扔石子。
直到我扯斷我媽拴我的繩子,追出二里地。
後來,他們改送我別的東西。
蠶蛹,斷了的螞蚱,大知了。
俺媽替我收下,回贈一把把新鮮蔬菜。
「禮尚往來,做人要厚道。」
教育我。
即便我已經不算是嚴格意義上的「人」了。
4
村里來了個穿西裝的男人。
說是城里避難所的干部。
他看見我時差點尿子。
「這……這是喪尸啊。」
他躲在胡醫生后尖。
俺媽正在曬紅薯干,聞言皺了皺眉:「領導,話不能說。」
掰開一塊紅薯干塞進我里。
「會咬人!」
「誰家孩子不咬人,打打鬧鬧多正常。」
俺媽指著遠追打的熊孩子們。
「你看那幾個,上個月還把劉的假牙打飛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