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媽攔住:「你打不過們,讓俺閨去。」
「不行,那里有二十多個喪尸。」
「俺閨一個能打他們二十個。」
驕傲地拍拍我。
秦宓將信將疑地開了車門。
我沖進夜中,很快遠就傳來廝打聲和慘。
被救的司機老劉說話都結了。
「……居然把喪尸當白菜撕。」
俺媽小跑過來,掏出手帕給我臉。
「看看,弄得滿臉。」
回程路上,年年非要我背。
我僵地蹲下,小姑娘爬上來摟住我脖子。
我們這群人走得極慢。
秦宓扶著傷員,俺媽拎著找回來的藥箱。
我背著睡的年年。
的小手無意識地著我的爛臉。
「好姐姐。」
夢囈中的年年蹭了蹭我的后背。
俺媽撇過臉,抹了把眼睛:「這破風真大,迷眼了。」
第二天,孩子們給我開了表彰會。
獎品是個紙糊的王冠。
上面用蠟筆寫著「最棒姐姐」。
我戴著王冠坐在小板凳上。
雙目無神地任由孩子們往我上亮片。
秦宓遠遠看著,對俺媽說:「或許真能痊愈。」
俺媽說,不是或許,妮兒一定能痊愈。
一直都知道。
的兒只是病得久了點。
但總有一天會蹦蹦跳跳地再喊「媽」。
12
可是那天晚上,我再次發燒。
不是之前的發熱。
是那種從往外冒寒氣的反燒。
俺媽把全院的棉被都裹我上。
我還是抖得像篩糠,牙齒咯咯打戰。
「這樣下去可不行。」
秦宓著我冰涼的額頭。
醫務室里,我被綁在鐵架床上。
怕我搐傷到自己。
秦宓給我,出來的黑得像墨。
「見鬼!」
秦宓蹙眉頭。
后半夜我安靜下來。
但皮上的腐和新開始拉鋸戰。
這邊剛長出新皮,那邊又爛出個。
俺媽守了一夜。
天亮時,秦宓紅著眼睛進來,手里拿著化驗單:「病毒在和人類細胞爭奪主導權。」
「所以俺閨在跟病毒打架?」
俺媽輕輕拍著我起伏的口,
「加油閨,揍扁那破病毒,媽知道你可以的。」
第三天,我開始狂躁。
差點咬到送飯的阿姨。
即便最后關頭扭開頭啃掉了桌角。
秦宓的臉越來越凝重。
Advertisement
終于把俺媽出房間,
「紅梅姐,現在很危險。為了孩子們的安全,先……把關起來吧。」
「不中。」
俺媽氣得家鄉話都蹦出來了。
兩人吵得不可開時,年年哭唧唧地跑進來。
「鬧鬧姐姐又發燒了。」
醫務室里,我正蜷在墻角發抖,邊結了一層薄霜。
俺媽二話不說了棉襖裹住我,自己就穿件單。
「妮兒,堅持住,媽不能沒有你。」
把我爛糟糟的腦袋按在口。
秦宓站在門口,紅著眼看了很久,轉走了。
回來時拿著支針劑:「試試這個,剛配的,但是……我不知道會有什麼副作用。」
俺媽接過針劑。
「真的……沒別的辦法了嗎?」
秦宓搖頭。
那針打下去,我渾冒冷氣。
俺媽死死抱著我不撒手。
任憑寒氣把的胳膊凍得青紫。
「值得嗎?可能永遠都不會恢復。」
秦宓給俺媽包扎傷口,忍不住問。
可我媽卻說:「當媽的,哪有什麼值不值得,俺閨好,俺才能好。」
我的況變得越來越糟。
時而昏睡不醒,時而狂躁不安。
有次發作時差點傷到年年。
幸虧只扯掉了一縷頭髮。
年年不可置信地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扭頭跑出了我的房間。
盡管我已經清醒。
秦宓還是堅決要給我上束縛帶。
俺媽堵在床前不讓。
「讓開。」
秦宓罕見地發了火。
「你要害死所有人嗎?」
「俺妮兒不會傷人,你不能把當畜生似的拴起來。」
「妮兒現在有意識了,會記住的。」
俺媽抄起拖把橫在前,鼻涕眼淚哭了滿臉。
秦宓愣住了。
那句「跟牲畜還有什麼區別」卡在邊。
被生生咽了下去。
也是有孩子的人,幾個孩子接連失去意識的時候。
何嘗不是一樣癲狂,想盡辦法要救的孩子。
13
年年的哭聲從外面傳來。
是爬樹摔了,膝蓋破一大塊。
我停止掙扎,眼珠轉向聲源。
嚨里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秦宓猶豫了一下,松開我的束縛帶。
俺媽立刻撲上來抱住我:「閨乖,你是不是想去看年年,咱去看看……」
Advertisement
我踉踉蹌蹌地跟著俺媽來到院里。
年年坐在石凳上哭,見了我出小手:「鬧鬧姐姐,痛痛。」
「我想……想爬上去給姐姐摘果果,讓姐姐的病快點好。」
接下來的事誰也沒料到。
我慢慢蹲下,用腐爛的手指了年年的傷口。
我的作讓所有人屏住呼吸。
我起自己的角,輕輕掉了年年臉上的淚。
「是刺激……」
秦宓喃喃自語,抓住俺媽。
「我師父的筆記,快,再給我仔細看看。」
秦宓在研究室待了一下午。
周老頭兒的殘破筆記攤在桌上。
秦宓的紅筆圈出一段模糊的文字:「志可調氣,七不過極。」
「我懂了,我終于懂了。」
秦宓激不已。
「鬧鬧對年年的抑制了病毒活,人類強烈能克制住病毒的。」
俺媽:「說人話。」
「因為你們,正在有所好轉。」
俺媽慢慢紅了眼眶,捧著我坑坑洼洼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