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宮人不斷把頭埋低,大氣都不敢。
傅煜狹長的眼微瞇。
這一刻,他仿佛從云錦書上看到了那人的影子,像一把寧折不彎的劍……
良久,傅煜道:“下去領五十軍,不可再犯。”
云錦書瞬間松了一口氣。
賀景行的看一眼,跪地道:“多謝陛下開恩。”
傅煜揮退眾人。
他不疾不徐的走上前,手鉗住云錦書的下頜,毫不掩飾的打量著,剛才還冰冷的眼中流出懷念的神。
云錦書渾發冷,瞬間意識他在過自己看那個人。
心臟的鈍痛變了尖銳的刀翻攪著,疼得不過氣,連側的手都開始輕輕的抖。
努力扯出一抹笑:“陛下當初帶臣妾進宮,是真的因為喜歡臣妾嗎?”
傅煜回答得沒有半分遲疑:“當然是真的,若不是你幾次三番拒絕朕,惹朕生氣,朕也不會去其他嬪妃宮里。”
云錦書垂眸,笑容里滿是苦。
當夜,傅煜便宿在了永和宮,一連幾日,還往永和宮送了許多難尋的奇珍異寶。
短短幾天,貴妃復寵的消息便傳遍了整個后宮。
云錦書聽聞,只是覺得十分可笑。
這天,云錦書收到了從宮外寄來的書信,看完以后,臉驟變。
不顧后瓊月的呼喊,急匆匆往外走。
剛走幾步,便迎面撞在剛好進來的傅煜上。
傅煜將扶穩,問道:“妃這麼著急是準備去哪?”
云錦書看見他,急忙道:“陛下,從小照顧臣妾的李大娘染惡疾去世了,臣妾想出宮……送最后一程。”
八歲時父母離世,多得街坊們照顧,而鄰居李大娘便是最疼的人。
傅煜神變了變:“既然對妃有恩,朕會派人前去將風安葬,再給的家人送些銀子,但出宮一事,妃莫要再提。”
云錦書攥手,咬了咬:“可陛下從前說過,臣妾若是想回家,隨時可以出宮。”
傅煜神淡漠:“是嗎?朕不記得說過這話。”
云錦書愣住,心底復雜的緒翻涌。
傅煜冰冷的話像是帶著尖銳的鉤子,一字一字往心里鉆,鉆的鮮淋漓。
彼時的承諾,不過是為了讓心甘愿被困在這高高的宮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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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窗外雨聲潺潺。
云錦書抬手招來瓊月:“替本宮拿一件白凈的素來。”
要為李大娘服喪。
瓊月應聲前去。
不知過了多久,瓊月拿著一件素過來。
云錦書問道:“怎麼這麼久?”
瓊月連忙跪地:“娘娘恕罪,娘娘的大多鮮艷,奴婢找了許久,才在角落里找著這件素。”
云錦書頓了頓。
進宮以前,靠著父親傳授的醫勉強度日,買不起花紋繁復的布料,時常著素。
可進宮后好像再也沒有穿過素的服,尚局送來的,全部都是些鮮艷的,。
其中紅的最多,看得人眼花繚。
腦中白一閃,云錦書忽然意識到什麼,邊溢出一抹苦笑。
“瓊月,人把本宮所有紅的都整理出來,單獨放到一個箱子里收起來。”
瓊月雖然不解,卻也不敢多問,只能按照吩咐辦事。
云錦書換好素后,那些紅都已經被收拾到一起。
看著滿滿一箱的紅,云錦書自嘲的笑了笑。
到底是有多傻,才會到現在才明白。
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傅煜帶著幾個宮人走了進來。
他目落在云錦書上,又看向一旁裝滿紅的箱子。
傅煜眉心皺了皺:“妃這是做什麼?”
云錦書淡淡道:“紅太過張揚,臣妾不喜歡。”
聞言,傅煜目一沉:“可朕覺得妃穿紅最好看,很襯妃的。”
他抬手招來后的宮人:“朕前幾日讓尚局特地為你趕制了這件紅,妃穿起來肯定好看,換上給朕看看。”
云錦書抬眸著他,眼中滿是疲憊。
許久,輕嘆道:“請陛下恕罪,臣妾正在服喪,穿這種艷麗的不合適。”
傅煜面沉了沉:“你現在是貴妃,穿這樣何統,朕命令你,把服換了。”
云錦書抿不語,卻也沒有任何作。
傅煜的臉徹底冷了下去,聲音冷冽:“只不過死了一個人你就做出這副模樣,要是那些看著你長大的街坊全都死了,你待如何?”
這暗含威脅的話語讓云錦書藏在袖中的手瞬間生生掐掌心。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腔里點燃了一把火,燒灼著的心臟,疼幾乎要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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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眨了眨酸的雙眼,聲音又啞又:“臣妾……這就去換。”
待到云錦書換好服走出來,傅煜這才滿意的笑了:“妃穿紅好看,以后多穿。”
云錦書低垂著頭,眼神空麻木。
原來傅煜想要的不過一個任人擺布玩偶。
他給自己的所有,都是為了讓更像那個人。
夜深,乾清宮。
云錦書從睡夢中驚醒,驚出一冷汗。
此時天還未亮,原本睡在旁的傅煜也不知去了何。
環顧四周,空無一人的宮殿安靜到令人心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