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更是郎才貌,兩相悅。
而我跟這些蛇一樣,只不過是宋昭野養的一個小玩意兒。
喜歡的時候可以放在手心捧著,喂它吃新鮮的,講甜言語。
不喜歡的時候,便棄之如敝履。
我想,我應該懂事點。
主人厭棄了,就該主消失,等著被人驅趕就不好看了。
宋昭野手,似乎有難言之:
「小苔啊,我跟你商量個事。」
「我想把府上翻修一下,你看,工匠來來往往的,你住在這里不方便,我找了一宅子,你去那里暫住一個月,下個月我就把你接回來,好不好?」
下月初二是他們親的日子。
到時候一切已定局,我只能認命。
我說:「好啊。」
宋昭野沒料到我答應得這麼爽快,暗暗松了一口氣。
只不過,在他們親的前一晚。
我挎著小包袱,揣上防的匕首,悄悄離開了慶安縣。
6
一路幾乎暢通無阻。
在客棧住店時,掌柜看到我后眼睛一亮,不僅不收我的銀錢,還給我準備了一套天字號上房。
我以為是黑店,拔就跑。
掌柜指向我包袱里出的匕首,笑著解釋:
「姑娘,這匕首是我們東家的,您來這里便是我們最尊貴的客人,我們自然要好好招待,哪敢收您的銀兩。」
我心中憋悶,白天去的醫館是沈家的產業,怎麼這家客棧還是沈家的產業?
奈何天已晚,不便繼續趕路,只好將就住下。
次日一早下樓時,發現空曠的大堂里已經坐了一個人。
沈晝坐在椅子上,長靴卻搭在桌子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晨曦把他的側臉勾勒出好看的弧度,他朝我笑道:
「蘇姑娘,早啊。」
「沈公子,你怎麼在這里?」
他吐出里的狗尾草,曖昧地朝我眨眨眼:
「星夜趕路,自然是專為你而來。」
「……有話不妨直說。」
「蘇姑娘,如果你無可去的話,不如跟了我吧。」
我:「?」
他直視著我的眼睛,滿臉真誠:
「我沈家有良田千畝,宅院三,家中銀錢數十萬兩,名下有當鋪、布莊、客棧、茶樓酒館、藥材鋪若干,每月皆有銀錢進賬。」
「我今年十九歲,尚未娶妻,無妾室,無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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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母早逝,十五歲接管沈家家業,早已與諸位叔伯分家,府上諸事我一人說了算。」
「我雖是商賈末流,自認不比宋昭野差。」
「蘇姑娘,你既然離開慶安縣,說明已經拿到賣契,從此心自由。如今世道紛,你一子孤在外不易,若不嫌棄,我愿為你遮風擋雨。」
「……」
一番話說得真意切,加上他模樣長得又好,對一個孤苦無依的子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天大的恩賜。
但我尚有幾分自知之明:
「沈公子,誠如你所說,你家財萬貫,年有為,什麼樣的如花眷找不到?我雖有幾分姿,但自認沒有這樣大的魅力。」
沈晝一雙桃花眼滿含深:
「蘇姑娘,你不僅花容月貌,而且純真善良,是非分明。」
「當年宋昭野為了報復我,讓人在我酒樓的飯菜里下瀉藥,多虧你把瀉藥換面,才沒有釀大禍。」
確有此事,沒想到沈晝竟然知道。
但我也沒那麼好騙,索穿:
「沈公子,你知道我和宋昭野的關系,我也不是傻子。」
「我昨日在濟世堂就醫,想來你已經知道我懷有孕,你想讓我跟了你,無非是想利用我和腹中的孩子,拿宋昭野。」
我苦笑一聲:
「可你看到了,他已經另覓新歡,我現在對你來說,本沒有利用價值……」
「你正合適。」
「?」
沈晝斂下眸子,神難得嚴肅起來,低聲道:
「不瞞你說,我有疾,難以傳宗接代。」
「沈家偌大的家業若無人繼承,將來必定被那幫惡毒叔伯的子孫瓜分,我心中不甘。」
「你未婚有孕,正好,你這樣的我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
「只要你答應跟我親,從今往后,我就是這孩子的爹。」
7
賣契和路引是宋縣令給我的。
他讀了一輩子書,這輩子最大的失敗就是把家給宋夫人持,溺出了一個不務正業的兒子。
但若不如此,他難以把力全部用在讀書上,科舉登仕。
他覺得宋家對不起我,為此還跟宋夫人吵過一架,最后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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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喊去書房,道:
「孩子,你在我家苦累了這麼多年,不欠我們什麼了,你要是想走,就悄悄地離去吧。」
只是沒想到,我又悄悄回到了慶安縣。
沈府很快辦起喜事。
直到看到做工致的冠霞帔,才意識到不對勁:
「沈晝,這不是正頭娘子才能穿戴的嗎?」
「對啊。」
沈晝不覺得有問題,一只手臂撐著腦袋,在后花園的搖搖椅上愜意地沐浴:
「你生出來的孩子我要當接班人培養,怎麼能是庶出?」
「小苔,你要不要過來坐坐?這椅子是我讓木工定制的,用的梨花木,賊舒服。」
他特意起給我示范了一下:
「看,還能搖來搖去,但你要當心肚子。」
我被他扶著坐到搖椅上,難以想象自己竟要當他的正頭娘子。
本以為到了沈府,我要像在宋家一樣卑躬屈膝,把沈晝當主子言聽計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