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我擁到懷里,輕著我的背: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很,但也不用這麼,實在不行你親我一口?」
我笑中帶淚,錘他膛。
這人說話越發沒正形了。
有時我會出現一種錯覺,好像這個孩子真是我跟他生的。
我與他親近一年,即便偶爾出門也是戴著帷帽或面紗,外面的人紛紛猜測我長什麼樣子,是不是貌丑無鹽,不敢見人。
今天我想,是該以真面目示人了。
沈晝從前院過來,看到我今日的裝扮,一下子呆住了。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聲嗔怨:
「你不在前院忙活,跑我這里做什麼?幾十桌菜品可備齊了?待會兒客人就要來了,你不去迎接?」
他從母手中接過孩子,耳尖微微發紅:
「想兒子了,過來看看。」
「阿琢,喊聲爹來聽聽?」
我想起他給兒子起名的事,忍不住道:
「『阿琢』多好聽,你非要給兒子起名『耀祖』,你咋不喊他『狗蛋』呢?」
沈晝笑道:
「是是是,我家娘子說得對。」
此時秋高氣爽,清晨的日頭還不算足。
一陣涼爽的秋風吹來,院子里的銀杏葉簌簌落下。
胖虎在秋千架底下打瞌睡。
我湊過去,把落在沈晝肩頭的葉子拿下,順手幫他整理領口。
阿琢被他爹逗得咯咯直笑,吐出兩個鼻涕泡。
院門外有一道人影,已經佇立很久很久。
滿月酒畢竟是喜宴,來者是客,總不好把人往外趕。
我知道宋昭野會來,但沒想到他來得這麼早,很不禮貌地闖到了后院。
他聲音抖得不樣子:
「小苔,是你嗎?」
11
我給孩子鼻涕的手頓住。
沈晝把阿琢遞給娘,使眼讓趕回屋。
將近一年未見,我險些認不出宋昭野。
他看起來憔悴許多,上那意氣風發的勁兒也沒了,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他癡癡盯著我好久,兩跟灌了鉛一樣,走到距離我兩步的地方,就再也挪不了。
那眼底蘊藏著化不開的悲傷,整個子似乎都在抖:
「小苔,怎麼是你,竟然真的是你。」
「我對你日思夜想,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找了你整整一年,你竟然跟了沈晝,跟他了親,還有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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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據孩子的出生日子火速計算了一下,更覺得五雷轟頂,難以置信,指著沈晝問:
「你離開宋家以后,接著就跟他好了?」
沈晝早已默默攥起拳頭。
我站起,道:
「宋公子,我早已拿到賣契,跟宋家沒有關系了。」
「你家中有娘子,我旁有夫婿,我們已經有各自的生活,還是互不打擾、各自相安為好。」
宋昭野仿佛被我疏離的稱呼和陌生的語氣刺痛到。
他搖頭,眼圈紅紅的:
「我當年沒有故意欺瞞你。」
「我打算親以后就納你為妾,知韻端莊賢良,不會為難你,我也會好好補償你……」
我嗤笑一聲:
「宋公子,你不覺得現在說這些話很可笑嗎?」
宋昭野沒想到我態度這般決絕,猛地把目移向沈晝,眼睛跟著了火一樣:
「沈晝,是你……」
「你故意搶走,就是為了報復我,是不是!」
沈晝早有準備,在宋昭野那一拳頭揮過來的時候,準確無誤地攥住他的手腕,故意激他:
「你說的沒錯,我不跟你搶蛇,還跟你搶人。」
「你個只會用蛇嚇唬人的廢、孬種!」
宋昭野一下子炸了,結劇烈滾:
「媽的,老子跟你拼了!」
沈晝喝止想要幫忙的家丁,擼起袖子,眼神輕蔑:
「來啊,老子跟你單打獨斗!」
……
從一開始的搶蛇之仇,到如今的奪妻之恨。
以及中間兩人互相使過的無數絆子,對彼此的謾罵詛咒。
所有回憶都在火上澆油。
兩人盛怒之下的話都不太好聽,沈晝不經意出口的一句話,卻如一塊石頭掉進河中,驚起我心中無數漣漪。
他說:
「跟了你那麼多年,你有把當個人嗎?你憑什麼那樣對!」
他在替我委屈。
長這麼大,頭一次有人替我委屈,替我出氣。
我鼻頭酸,眼眶微微濡。
被人珍視的覺,原來是這樣。
沈晝一拳打得宋昭野鼻青臉腫,漸漸占據上風。
倆人從院東打到院西,地上的花盆摔碎好幾個,葡萄架也遭了殃,紫葡萄綠葡萄被碾了一地。
在屋里睡覺的阿琢被吵到,嚎啕大哭。
打到最后,倆人都沒力氣了,坐在地上劇烈息,同時警惕地著對方,生怕誰先出其不意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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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忙跑到沈晝面前,關切地問:
「夫君,你怎麼樣了?」
沈晝了把汗,嬉皮笑臉道:
「無妨,這廝不是我的對手,我都避開臉了。」
「挨打不要,就怕臉上掛彩,遭你嫌棄。」
我把他扶起來,狠狠瞪了一眼:
「還敢貧!讓我看看傷哪了?」
后傳來一道微弱但委屈的聲音:
「小苔,我也傷了……」
12
宋昭野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跟地上踩壞的葡萄倒是相得益彰。
我厭惡地皺起眉頭,沒打算理。
他試了好幾次才從地上爬起來,猶是不甘心地問道:
「小苔,他到底有什麼好?」
「我們在一起十幾年,不是夫妻勝似夫妻,我們對彼此的悉超過世上的任何一個人,我不信你對我一點意都沒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