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之前,小春最後來找了我一次,的日子也不好過,可依舊直了脊梁跟我說:
「我來是要告訴你,我會發瘋,是那天跟趙田閑聊,他說他們將軍最討厭紅。也許沒有那個紅香囊將軍也不會選我,也許選了過兩個月我也會被踢出來。可那不代表你可以從一開始就拿走我的希。
楊大妮,是你先對不起我的,我沒做錯。」
我已經猜到了,所以當趙家人來問我小春是不是軍的時候,我搖了頭,說得對,是我先錯,我該還。
17
小孩子在家拘不了幾天,為了怕們聽到那些難聽話,我們簡單收拾了兩天就出發了。
從村子到城門口短短的兩個時辰,鄭岳沒有跟我說一句話。
臨分別前,我問他:「你是更惱我騙你?還是更不能接我的遭遇?」
他深深地看我,朝我行了一禮:「我不愿騙你。楊娘子,若你騙我旁的事,也許我尚可原諒。可這種過往,對不起,我只是個普通男子,縱使再明白你有你的不得已,我也接不了。」
他不是普通男子,他已經是我能遇到最好的男人。即便到今天這個地步,他也不曾污言穢語對我,沒有責罵過我一句,甚至臨了,也沒有把責任全推給我,承認我的不得已。
可就是這樣的男人,還是不能接我。
我終于明白,那八個月雖然只是短短的八個月,卻早絕了我去過平凡的一生。
可這一生我都不允許我自己去指責自己,說那段過往我錯了,世事對我已經如此殘忍,若連我都厭棄我,我要如何活下去?
我沒有錯,錯的是把我推過那般境地的父母和世道。
得到答案,我釋懷道:「鄭夫子,很抱歉瞞了你,那麼這一別,我們此生不再見了。」
18
鄭岳走了,爹娘牽著山娘,問我接下來去哪里。
我還沒回答,就發現后跟了兩個尾。
那位夫君跟陳石頭一起犧牲在前鋒營、恤金還被公婆克扣的吳娘子,帶著八歲的兒,悄悄跟了我們一路。
我問跟著我們干什麼,跪下就給我磕頭道:「楊妹妹,你要離開村子謀生路,帶上我們吧,我什麼活兒都肯干,只要你給我們娘倆一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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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住還想磕的頭,跟分析道:「我的名聲你也……」
未等我說完,就打斷道:「人活著才能談名聲,不跟著你,我們母連活路都沒有,要名聲有什麼用?」
沒夸大。自從戰爭結束,陣亡的名單傳回來,村里跟一般境的婦人變多了。里面有家人好的,還是好好對們,也有很多家人不好的,便刻薄起們。
這麼做的人一旦變多,族長也約束不了。
吳娘子的公婆記恨當時鬧出事,趁機對們更差,那點恤金,過了五年本就不剩多,還全被搶走了。
山娘有時也跟兒細丫玩,我便接濟過們很多頓飯。
吳娘子是個很老實本分的人,既救過第一次,那索就救到底。
我大手一揮:「好,既然你信我,那就一起走,我總不會讓你們死。」
娘看著們母子可憐的樣子,也沒有反對,只再一次問道:「就算走,也得有個方向,我們以后怎麼謀生?」
桃李村的那些口舌讓我想通了,我的況比青樓子還不如。
青樓的客大都是本地,從良了遠遠避去外地就好。
可軍營的兵來自五湖四海,無論我逃到哪里,也許有一日,都會有人站在我面前說:「哎,我認得你,你是那個六號床。」
就算為了山娘,我也不能再逃了。我不能讓對我的過往無知無覺,到時候被人當頭一棒,人生整個套。
我需要一點一點讓明白我經歷過什麼。
可讓明白接是沒有用的,盡管我不怪自己,世俗也會對我的兒苛刻。剛剛我對鄭岳的道歉真心誠意,是我從前天真,忘了這也會影響月嬋。
盈枝說過,如果出低微,那就去求錢和權,有了其中一樣,世上起碼一多半的人不敢再看輕你。
我要留給山娘很多錢,既然無法平凡,那就住在漂亮寬大的房子里,讓那些平凡人想罵也罵不到。
19
租賃房子安頓好其他人,我去那家布莊找了曾說要給我活計的那個婦人。
其他營生只要我的經歷被翻出來,我就要面臨指責和困難,只有這份活兒,它不需要那些所謂的干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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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婦人見到我并不驚訝,可仍然嘆息道:「其實我不希你來找我,但我也知道,你十之八九要來找我。」
姓馮,手下的人都馮掌柜,布莊不是的生意,布莊后面那間小小的鞋店才是。
明面上,那是專門給大戶人家的嬤嬤做鞋的店,可實際上,它卻是賣那些。
嬤嬤們替主子把要求寫在紙條上,馮掌柜按要求把準備好,下一次塞在鞋子里,讓們一起帶回去,柜臺上留下的,就會是兩份錢。
我不解道:「只做子生意,不做男人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