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鄉試中舉,半只腳踏仕途。
本以為我即將守得云開見月明。
不料錦還鄉那日,他卻和我說定親只是為了滿足他娘親的垂死心愿。
當晚他帶著一京中子同我攤牌。
并揚言我這種村姑如何能與金枝玉葉相比?
我斥他不仁不義。
他卻狠心將我推落懸崖,曝尸荒野。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本無心,不老不死。
殺了我,還想雙宿雙棲?
做夢!
1
劉彥還鄉那日,我正在溪邊浣。
溪水嘩啦啦流過青石板,就如同我此刻雀躍的心,手里搗的棒槌我掄得更有勁了。
隔壁隔壁張嬸挎著籃子經過,笑得滿臉褶子。
「喲,古家姑娘,這是在等劉家郎君呢?」
「誰等他啊?我這是看今個兒日頭好,把被褥拆洗拆洗。」
我故意把棒槌敲得咚咚作響。
卻掩不住角笑意。
張嬸也不多言,只是笑得更為促狹。
劉彥離家已有三月。
臨行前他握著我的手說,此番鄉試定要搏個舉人回來,讓我過上好日子。
日頭漸西,溪邊洗的婦人們陸續回家做飯去了。
我慢吞吞地收拾著木盆,眼睛卻不住地往村口方向瞟。
終于,遠傳來了一陣馬蹄聲。
其間還有村民們的喧嘩。
「劉家郎君回來啦!」
「哎喲喂,這行頭,莫不是中了解元?」
我的心猛地跳快了幾拍,丟下木盆就往村口跑。
便是布裾被路邊的荊棘勾住了也顧不上,一把扯開繼續往前沖。
村口老槐樹下已經圍了一圈人。
進人群,我見劉彥一錦緞藍袍端坐在棗紅大馬上。
當真是春風得意馬蹄疾。
「劉彥!」
我喚了他一聲,眼底盡是掩不住的歡喜。
他轉過頭來。
見是我,他臉上閃過一復雜的神,隨即翻下馬。
「阿蕪。」
他輕聲喚我,卻沒有像從前那樣立刻握住我的手。
村民們七八舌地圍上來。
「劉家郎君,可是高中了?」
「這打扮,難不是了前三,莫非是解元?」
「好好好!咱們村以后肯定要出個大!」
我仰頭著劉彥,心跳如鼓。
「從今日起,我真就是解元夫人了?」
劉彥眼神閃爍了一下。
隨即輕輕搖頭。
「阿蕪,這些……這些都是為了滿足我娘的心愿。病重時總念叨著想看我穿服的樣子,我便向京中朋友借了這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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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頓時傳來一陣失的嘆息聲。
我仔細打量他的臉。
三個月不見,劉彥似乎變了許多,眼角眉梢多了幾分我讀不懂的東西。
我勉強笑了笑。
「沒關系,只要平安回來就好。」
劉母進人群,拉著兒子的手又哭又笑。
劉彥順勢跟著他娘往家走,只回頭對我說了句。
「阿蕪,晚些時候我再來找你。」
我站在原地。
看著他背影漸漸遠去,心里莫名升起一不安。
2
夜幕降臨,我在山崖邊來回踱步。
早前劉彥便讓隔壁的小二牛給我遞了信,讓我來這里等他,說是有要話同我講。
此是我和他的定地。
可如今天都黑了,還不見他人影。
焦急中我有些放心不下,準備下山去劉家看看。
剛走沒兩步,我就看見劉彥攜著一個華服子走了過來。
月下子髮髻上的金釵閃閃發亮。
眉眼生得極為明艷人,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小姐。
上前幾步,目輕蔑地上下打量我。
「劉郎,這便是你口中的那位未婚妻古雪蕪?」
「鄉村野婦自然不能同小姐你這等金枝玉葉相比,等我這就打發了,隨你回京。」
兩人對話讓我如墜冰窟。
許多事不用細問,便已被擺到了臺面上。
「劉彥,你負我!如此不仁不義之事你竟做得出來?」
劉彥臉鐵青卻不言語。
我氣得發,對上那名子。
「這位小姐,你可知他已有婚約在?」
「婚約?就憑你一個村姑?劉郎同我說了,那不過是年無知時的玩笑罷了。」
我向劉彥,希他能說句人話。
他卻一甩袖。
「阿蕪,李小姐是京城禮部侍郎的千金,能看上我是我的福分……你就當從未認識過我吧。」
「好一個從未認識過!」
我怒極反笑。
「呵,你趕考的路費是誰日夜繡帕子攢的?你娘病重時是誰端茶送藥伺候的?如今攀了高枝,你就想一腳踢開我?」
李小姐不耐煩地皺眉。
「劉郎,還與這村婦啰嗦什麼?趕解決了,明日我們還要啟程回京呢。」
我還未反應過來,劉彥突然上前一步,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踉蹌著后退,腳下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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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是斷崖!
「劉彥,你……」
我驚恐地手想抓住什麼,卻只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氣。
墜落那刻我看到劉彥臉上閃過一不忍,但很快被那李小姐拉著手臂拽走了。
崖底石像利刃般刺穿我的。
我睜著眼睛,看著自己的染紅了月。
疼!
真疼啊!
原來被心之人背叛,比三百年前被冤枉致死還要疼。
3
月像層慘白的紗,籠罩著崖底葬崗。
我拂開掉落在上的泥土碎石,坐起來大口呼吸著腐臭的空氣。
口被石刺穿的地方已經沒了跡。

